晨雾将散未散,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洒在镇厄神墓的玄铁门上,映出陆沉攥着刻刀的手——指节发白,掌心的汗浸湿了刀把上的蓝布条,布条缝隙里缠着几根浅绿的守灵草绒,是方才柳青漪扶他起身时,从她发梢蹭下来的。女孩晕过去前那句带着血温的“我也是”,还在他耳边绕,像根滚烫的银线,牵着他的心跳,每跳一下,就往心口烫一下。
赵胥站在身旁,玄铁匕首的刀柄被他攥得发亮,眼底的愧疚像化不开的雾。他总忍不住瞥向陆沉背上的血痕——那道伤是替他挡的,昨日他被黑袍人操控时,匕首差点刺中陆沉的后心,是这少年硬生生替他受了李承祖一鞭。“按你爷爷笔记里写的,墓门需刻刀与龟甲同启。”赵胥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拂过玄铁门上的凹槽,凹槽边缘还留着细微的凿痕,与陆沉刻刀的纹路严丝合缝,“你握刻刀注金骨力,我持龟甲输镇陵卫煞气抗性,少一分都打不开。”
他从陆沉手中接过半片龟甲,指尖刚碰到“镇厄神墓”四个字,突然顿住,指腹反复摩挲着纹路:“这纹路……和二十年前你爷爷带的那块一模一样。”赵胥的声音发哑,像是沉进了回忆,“那年皇陵煞气泄露,你爷爷抱着这块龟甲,挡在十几个工匠前面,黑袍人的手下用长矛戳他的肩,他都没松手,只说‘陆家的东西,绝不能落进邪祟手里’。”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刻刀,刀把的玄铁传来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口的热——爷爷的样子他记不清了,只记得爷爷临终前,把老刨子塞进他怀里,说“阿沉,以后陆家的活,就交给你了”。原来爷爷守的,从来不是刨子,是这块龟甲,是他身上的金骨。“先开门。”陆沉的声音有些发颤,金骨之力缓缓注入刻刀,玄铁刀刃瞬间亮起金光,与龟甲的暖光缠在一起,像两道抱着的星,“青漪还在等我,她的伤……不能拖。”
赵胥点点头,将龟甲嵌入小凹槽,指尖发力时,指节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当年跟着陆爷爷挡煞气时留下的。龟甲的金光顺着门纹蔓延,与刻刀的光芒在门中央撞在一起,“轰——”玄铁门震得地面发颤,缓缓向内推开,一股潮湿的寒气涌出来,混着陈年土腥与淡木香气——是玄铁木的味道,和爷爷留在木匠铺的老刨子一模一样,陆沉甚至觉得,这味道里还裹着爷爷刨木头时的木屑气。
门后是狭长的墓道,石壁上的刻痕模糊,陆沉点亮王木匠给的避煞灯,绿色火苗窜起半寸,照亮了石壁上的画:披甲的镇厄神手持玄铁刀,正将黑龙压进地底,脚边跪着的工匠里,有个穿粗布衫的人,侧脸的轮廓、握刻刀的姿势,和爷爷留在旧照片里的样子几乎重合。“你爷爷的祖辈,定是镇厄神的追随者。”赵胥的声音带着敬畏,指尖碰了碰工匠的刻像,“这些工匠,是用木匠活帮镇厄神修封印的,你手里的刻刀,说不定就是当年传下来的。”
陆沉的指尖抚过工匠的刻刀,冰凉的石面竟传来一丝暖意,像爷爷教他握刀时,裹着他手的那只老掌。“爷爷说,陆家世代是皇陵木匠,守着秘密。”他的声音发哑,避煞灯的绿光扫过墓道深处,“滴答”的水声从暗处传来,像爷爷当年在铺子里滴在木头上的胶水声,“只是他没说,这秘密要我用骨头来守。”
两人刚要迈步,避煞灯的绿光突然闪烁起来,灯苗缩成一点,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不对劲!”赵胥猛地将陆沉拉到身后,匕首横在身前,“有煞气在靠近,而且是活的!”话音刚落,墓道两侧的暗格里突然窜出黑影,是黑袍人的余党!他们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淬了煞气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扑过来。
“是玄阴教的死士!”赵胥大喊,匕首刺向最近的黑影,玄铁与短刀碰撞,发出“铛”的巨响,“他们的刀沾了母巢触须的煞气,别被砍到!”陆沉握紧刻刀,金纹在手臂上亮起,朝着另一个黑影砍去——刻刀的金光碰到短刀上的煞气,发出“滋啦”的声响,黑影被震得后退两步,却又举着刀冲上来。
这些死士比神道的士兵更凶狠,不怕疼也不怕死,像被煞气操控的傀儡。陆沉的后背还在疼,却不敢停,他想起青漪还在外面等他,想起母亲被绑在木桩上的样子,刻刀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赵大人,他们的弱点在眉心!”陆沉突然发现,每个黑影的眉心都有一点暗红,是煞气聚集的地方,“用玄铁刺眉心!”
赵胥点点头,匕首直刺一个黑影的眉心,暗红瞬间消散,黑影倒在地上,化作一堆黑气。两人配合着,很快解决了五个死士,可墓道深处又传来脚步声,更多的黑影涌了过来。“不能恋战!先去墟空殿!”赵胥拉着陆沉,往墓道深处跑,避煞灯的绿光在身后晃得厉害,黑影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墓道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一道石门——正是“治水关”的入口。“快关门!”陆沉推着石门,金骨之力注入其中,石门缓缓合拢,黑影的短刀刺在门上,发出“铛铛”的响,却没能进来。两人靠在石门上,喘着粗气,陆沉的后背被汗浸得发疼,却还是摸出胸口的平安符——符上的镇龙兽依旧泛着淡绿的光,没被煞气侵扰,“还好有你缝的符。”他轻声说,像在跟青漪说话。
“先找骸骨,这些死士暂时进不来。”赵胥擦了擦匕首上的煞气,“墟空殿有三道机关,第一道是‘治水关’,对应镇厄神治水的旧事。”话音刚落,墓道两侧的石壁突然渗出黑水,像被搅浑的洪水,顺着地面往脚边涌,水色发黑,泛着淡淡的煞光——是“弱水煞”,沾到皮肤就会往骨头里钻。
“避煞灯挡不住弱水!”赵胥拉着陆沉往石壁凸起的石棱上跳,黑水擦着鞋底流过,石面上瞬间被蚀出细小的坑,“看工匠的手势——是刻导流纹!”陆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石壁上的工匠正用刻刀在石头上刻螺旋纹,和爷爷教他的“镇水纹”一模一样,只是爷爷说这纹路是导雨水的,没想到能导煞气。
“我来刻纹,你帮我挡水!”陆沉掏出刻刀,金骨之力灌进刀刃,金光裹着玄铁,对准石壁凿下——“铛”的脆响里,火星溅在黑水上,发出“滋啦”的响。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滴在刻刀上,混着刀把蓝布条上的守灵草绒。指尖无意间碰到胸口的平安符,符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却还留着青漪的体温,他想起女孩替他挡匕首时,胳膊上的血染红了这张符,力气突然又涌了上来。
“再加把劲!弱水要漫上来了!”赵胥挥着匕首劈开溅来的水珠,看着陆沉刻出的螺旋纹,眼里满是惊讶——这纹路比记载里的还规整,“你爷爷没白教你!”最后一道纹刻完时,弱水突然顺着纹路往两侧分流,像被无形的手引着,钻进墓道壁的暗沟里,很快就消失了。石门后的黑影还在撞门,却始终没能进来。
陆沉瘫坐在石棱上,后背的血痕被汗浸得发疼,却还是摸出平安符——符上的镇龙兽沾着血,却依旧泛着淡绿的光,像青漪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按着他的伤口。“吃点东西,歇会儿。”赵胥递过来一块干粮,是用白面做的,“第二关‘镇龙关’更难,要对抗模拟的孽龙煞气,而且那些死士说不定很快会破门。”
陆沉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涩的饼渣在嘴里散开,却因为想到青漪而咽得顺畅——青漪的娘总蒸白面馒头,里面夹着红糖,是他最爱吃的。他起身时,手肘不小心碰了碰工匠的刻像,刻像的手心突然亮起一点金光,一块小木牌掉了下来,落在石棱上,发出“嗒”的轻响——是镇陵卫的腰牌,上面刻着“陆”字,边缘还留着爷爷的刀削痕迹,和老刨子的木纹一模一样。腰牌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镇龙窟下,双钥合一”。
“是你爷爷的!背面还有字!”赵胥捡起腰牌,递给他,“‘镇龙窟下,双钥合一’——镇龙窟肯定和封印有关,双钥说不定是刻刀和龟甲!”陆沉握紧腰牌,木牌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仿佛爷爷就站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说“阿沉,好样的,没给陆家丢脸”。他突然想起,爷爷的老刨子底部,也刻着“镇龙”两个字,当时他以为是装饰,现在才明白,那是爷爷留下的线索。
两人往墓道深处走,尽头的石门上刻着巨大的孽龙,龙首对着门口,眼睛是血玉做的,红得像要滴出血,和神道石像生的眼睛一模一样。“镇龙关到了。”赵胥握紧匕首,“用玄铁击碎血玉眼才能开门,但血玉会释放孽龙煞气,比神道的浓三倍,还会扰心智。而且那些死士……”他回头看向身后,石门的晃动声越来越近,“他们快破门了。”
陆沉点点头,举起刻刀,手臂上的金纹隐隐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摸出袖袋里的绢帕——是青漪送他的野菊帕,帕子上的野菊被他摸得有些软了,却还留着淡香,心里的紧张瞬间少了大半。“我来碎血玉,你帮我盯着煞气和死士!”
刻刀带着金光,朝着左边的血玉眼砍去——“滋啦”一声,血玉裂开一道缝,黑气瞬间从缝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龙,张着嘴往陆沉身上扑。“小心!这煞气有意志!”赵胥挥着匕首挡住,玄铁与煞气撞在一起,发出“铛”的巨响,黑气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阿沉哥,我好疼……胳膊好麻……”
是青漪的声音!陆沉的手猛地一颤,刻刀差点掉在地上。他顺着声音看,黑气里竟显出一个幻影——青漪穿着青布衣裙,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渗着血,手里还拿着给他热的馒头,馒头冒着热气,上面有她捏的小褶子,和真的一模一样。“阿沉哥,你怎么还不回来?馒头要凉了……”幻影朝着他伸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
陆沉的心脏像被揪着疼,差点伸手去接——可他突然看见,幻影的脚是虚的,踩在黑水上没有涟漪,而且幻影的袖口,没有他熟悉的守灵草绒。是幻象!他咬紧牙,举起刻刀,金光劈向黑气:“我不会被你骗的!青漪的袖口有守灵草绒,你不是她!我要回去陪她吃热馒头!”
黑气里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母亲的呼喊:“阿沉,别管娘!娘老了,你快逃!”幻影里的母亲被绑在木桩上,鞭子落在她身上,蓝布条从她手里掉下来,正是她给陆沉缝刀把的那块。可陆沉注意到,母亲的手指上,没有常年做木匠活的老茧——是假的!“娘,我不会逃!我会拿到骸骨,治好你的病,咱们还在铺里做木匠活!”金骨之力彻底爆发,手臂上的金纹像活过来的蛇,缠着刻刀劈出一道金光,黑气瞬间散了,右边的血玉眼也被震裂。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空旷的墟空殿,殿顶悬着无数发光的石钟乳,像星星落在头顶,光随着陆沉的呼吸轻轻晃。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石门“轰隆”一声被撞开,黑影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脸上没蒙布,左脸有一道刀疤,手里拿着和黑袍人一样的血玉拐杖——是玄阴教的先锋!
“陆沉,留下骸骨,我饶你不死!”刀疤脸冷笑一声,拐杖指向陆沉,“黑袍人废物,连个凡胎都搞不定,现在,该我来拿钥匙了!”他的拐杖亮起红光,煞气里窜出无数根母巢触须,往陆沉和赵胥身上卷。
“先去石台!”赵胥拉着陆沉,往墟空殿中央跑,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黑色的虚空,只有几条狭窄的石梁连接着石台。“墟空葬凡胎!凡胎踏空就会被煞气吞!”赵胥的声音里满是急慌,“只能走石梁,石梁上还有幻象,比镇龙关的真!”
陆沉看着脚下的虚空,黑气里传来冤魂的低语,刀疤脸的触须在身后追着,却想起青漪的笑脸、母亲的牵挂、王木匠的牺牲,深吸一口气:“我能走过去。”他迈出脚步,踩在第一条石梁上——石梁窄得只能容一只脚,脚下的虚空传来“呼呼”的风,像爷爷当年在铺子里吹木屑的风。
刚走两步,石梁突然晃动,虚空中的幻影又出现了——是母亲,坐在木匠铺的小凳上,手里缝着刀把,蓝布条上绣着小小的“沉”字,是陆沉的名字缩写,他以前从来没发现。而且这次的幻影,母亲的手指上有老茧,和真的一模一样!“阿沉,刀把快缝好了,以后握刀就不冻手了。”母亲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木屑。
陆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石梁上,却还是咬着牙往前走:“娘,我看到你绣的字了,我很喜欢。但我知道你是幻象,因为娘缝刀把时,会把线头藏在里面,你没有。”幻影的笑容僵住,瞬间消散在虚空中。
第二条石梁上,出现了王木匠的幻影——他挡在暗门前,长矛刺穿了他的胳膊,手里却攥着一个木头娃娃,是给女儿做的,娃娃的脸是陆沉帮他刻的,眼睛是用红豆粘的。这次的幻影,王木匠的木匠围裙上,沾着他熟悉的玄铁木屑——和真的一样!“你们快走!我女儿还在等我……”王木匠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沉的心脏像被针扎,却依旧没停:“王叔,你女儿我会照顾,我会给她做更多的木头娃娃。但你是幻象,因为王叔的木头娃娃,会在背后刻‘平安’两个字,你没有。”幻影消散,石梁晃得更厉害了,刀疤脸的触须已经到了身后,差点卷住他的脚踝。
第三条石梁的幻影,是青漪——她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刚采的守灵草,草叶上还沾着晨露,袖口的守灵草绒和真的一样,甚至她的发梢,还沾着他熟悉的野菊香。“阿沉哥,你看我采了好多守灵草,咱们一起去熬护心汤吧。”她笑着挥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层金。
陆沉的脚步顿了顿,指尖发抖——这个幻影太真了,真到他差点以为是青漪真的来了。可他突然想起,青漪采守灵草时,会把最长的一根留给她娘,而这个幻影手里的守灵草,都是一样长的。“青漪,等我回来,咱们就去采守灵草,采好多好多。”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身后的触须擦着他的衣角,煞气钻进衣服里,冻得他骨头疼。
终于到了石台边,陆沉伸手去拿骸骨——指尖刚碰到骸骨,骸骨突然发出一阵金光,顺着他的指尖往身体里钻!“怎么回事?”赵胥惊讶地大喊,“骸骨怎么会融入你体内?”刀疤脸也懵了,拐杖的红光暗了下去:“不可能!骸骨应该是死物,怎么会认主?”
陆沉也懵了,体内的金骨疯狂发烫,像有团火在烧。识海中的【映照金榜】突然亮了:【剑魄金骨吸收镇厄神骸骨之力,强化进度+10%,解锁技能【镇厄护】——可驱散大范围煞气,唤醒镇厄神残留意志!】耳边突然响起爷爷的声音:“阿沉,陆家的金骨,本就是镇厄神的意志所化,骸骨是钥匙,你是锁……只有陆家的血脉,才能让骸骨认主……”
原来爷爷说的“守秘密”,是守他自己!陆沉握紧拳,掌心的温度像爷爷的手,拍在他的肩上。他突然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后背的血痕竟不疼了,金纹在手臂上亮得刺眼。
“不好!煞气涌进来了!”赵胥突然指向殿门,黑色的煞气像潮水,从门外涌进来,朝着石梁扑去——石梁开始断裂,赵胥站在最后一条石梁上,随时可能坠入。刀疤脸趁机举起拐杖,红光再次亮起,触须卷向陆沉的脖子:“就算骸骨认主,我也要把你抓回去,让主人提取你体内的力量!”
“赵大人,过来!”陆沉伸手,金骨之力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桥,“我用【镇厄护】托着你!”赵胥点点头,踩着金桥冲过来,刚到石台边,最后一条石梁就坠入虚空,黑气瞬间淹没了那里。陆沉转身,刻刀带着金光,砍向刀疤脸的触须——触须碰到刀气,瞬间被斩断,黑气四散。
“骸骨在你体内,就能驱散煞气了!”赵胥喘着气,“快用【镇厄护】!”陆沉点点头,金骨之力爆发,金色的光罩从他体内扩散,笼罩了整个墟空殿,殿内的煞气瞬间被驱散,刀疤脸的拐杖发出“滋啦”的响,红光彻底暗了下去。“不可能……你怎么能控制骸骨的力量……”刀疤脸的脸色发白,转身想跑,却被赵胥的匕首刺穿了肩膀,“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陆沉刚要走,却看见石台侧面刻着一行小字:“孽龙非镇,乃封;金骨非祭,乃钥”。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字迹,突然发现字迹下面还有一行更浅的字:“镇龙窟下,双钥封龙;玄阴之主,欲破龙魂”。
“什么意思?”陆沉皱紧眉头,黑袍人说金骨是祭品,可这里说金骨是钥匙!赵胥凑过来,脸色骤变:“黑袍人骗了所有人!孽龙不是被镇压,是被封印的一部分,金骨是开封印的钥匙,也是关封印的钥匙!玄阴教的主人,想要用金骨和骸骨,破掉孽龙的魂魄,让孽龙彻底受控于他!”刀疤脸突然大笑起来,嘴角流出血:“主人早就知道……他说陆沉会成为钥匙……你们都逃不掉……玄阴教的大军……已经在来青石镇的路上了……”话没说完,他就化作一堆黑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青漪的呼喊:“阿沉哥!不好了!黑袍人的余党抓百姓,知府也带兵来了!”陆沉心里一紧,刚要出去,却发现殿门被煞气堵住,一个黑影站在煞气后面——是黑袍人!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却举着血玉拐杖,拐杖上缠着黑色的布条,“陆沉,没想到你能和骸骨融合!正好,省得我找骸骨,你跟我走,不然你的小情人和娘,都得死!”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陆沉握紧刻刀,金纹在手臂上亮得刺眼,【镇厄护】的金光裹着他,像一层铠甲,“你到底是谁?”黑袍人冷笑一声,扯下脸上的黑布——不是之前的黑袍人,而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左脸也有一道刀疤,和刚才的先锋是一伙的!“我是玄阴教的护法,之前的黑袍人只是我的替身!陆沉,别挣扎了,你的娘和小情人,都在我们手里,知府的兵也被我们控制了,你要是不跟我走,他们就会死!”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陆沉的声音带着怒气,体内的金骨之力疯狂涌动,“你要是敢伤他们,我就算拼了命,也让你陪葬!”他想起青漪胳膊上的伤,想起母亲被鞭子抽的样子,刻刀的金光更亮了。
假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玄阴教”三个字,泛着黑气:“你以为你能赢?知府的兵围了皇陵,我的主人很快就来!他会让你知道,反抗是没用的!”拐杖突然亮起红光,煞气里窜出无数根母巢触须,往陆沉和赵胥身上卷。
“玄阴教的人果然没那么简单!”赵胥挥着匕首,挡住触须,“陆沉,用【镇厄护】驱散煞气!”陆沉点点头,金骨之力再次爆发,金色的光罩扩散,触须碰到光罩,瞬间被烧成灰烬。假黑袍人见状,转身想跑,却被陆沉的刻刀砍中后背,“啊”的一声倒在地上,化作黑气消散。
陆沉喘着气,刚要走,就看见青漪站在墓道里,手里的避煞灯还亮着,灯苗晃得厉害,她的身后跟着柳郎中!“阿沉哥,你没事吧?”青漪跑过来,胳膊上的布条还渗着血,“我爹带百姓躲进后山了,知府的兵被镇陵卫拦着,可他们说……说玄阴教的主人要来了,还带着‘玄阴鼎’,能吸收煞气,强化力量!”
柳郎中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青石镇的地下布局:“阿沉,这是我从老镇陵卫的遗物里找到的,青石镇地下有‘镇龙窟’,是孽龙封印的核心,也是玄阴教的目标。他们想用玄阴鼎吸收镇龙窟的煞气,唤醒孽龙的魂魄,再用你的金骨控制孽龙!”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镇龙窟的入口,在你家木匠铺的地窖里!”
“我家的地窖?”陆沉愣住了,爷爷的老刨子就放在地窖里,原来那里才是真正的秘密!“青漪,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很危险。”他扶住青漪的胳膊,指尖碰到布条,赶紧松开,怕弄疼她。
青漪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心形石头——石头裂了的地方竟愈合了,泛着淡金的光:“我用这个开门的,我爹说这石头和你爷爷的腰牌有关,能指引方向。路上遇到知府的兵,我用你给的避煞灯躲过去的,灯里的守灵草油,是你特意加的,很亮。”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我娘蒸的红糖馒头,给你留的,还热着。”
陆沉接过馒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青漪的体温。他握紧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用掌心裹住,慢慢暖热:“这次换我护着你。”四人往墓外走,走到门口时,阳光洒在身上,暖得像青漪温的馒头。陆沉看着石台上的小字,又看了看柳郎中手里的地图,突然发现心形石头上的纹路,和地图上的镇龙窟入口重合——就在他家地窖的老刨子下面!
“我们得去镇龙窟,加固封印!”陆沉的声音很坚定,“玄阴教的主人要来了,我们不能让他拿到镇龙窟的煞气!”赵胥和柳郎中点点头,眼里满是认可:“好,我们一起去。”
青漪拉了拉陆沉的手,眼里满是期待:“阿沉哥,等加固了封印,我们就去采守灵草,好不好?我娘说,守灵草开花的时候,能驱走所有的煞气。”陆沉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发梢:“好,采好多好多,熬护心汤给你和娘喝,还要给你做一个镇龙兽的木头娃娃,比王木匠的还好看。”
四人并肩往镇上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刻刀的金光、平安符的绿光、腰牌的淡光、地图的墨光缠在一起,像四道永不熄灭的光。陆沉握紧青漪的手,心里很稳——玄阴教的主人要来,镇龙窟的封印要加固,可他不再怕了,因为他身边有爱的人,有信任的伙伴,有不跪的决心。
而在他们身后,镇厄神墓的石门缓缓关闭,墟空殿的石钟乳依旧发光,石台上的小字隐隐亮着,指向镇龙窟的方向——那里,藏着孽龙封印的核心,也藏着玄阴教主人的阴谋。陆沉知道,一场更大的战斗即将开始,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用这把刻刀,用这副金骨,守护住他爱的人,守护住青石镇,守护住所有不跪的凡人。
走到镇口时,陆沉回头看向皇陵的方向,阳光洒在玄铁门上,像爷爷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他握紧手里的刻刀和腰牌,心里默念:爷爷,娘,青漪,王叔,还有所有青石镇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玄阴教的人要来,我就用刀挡;孽龙要醒,我就用骨封。凡胎又如何?只要心不跪,就能撑起这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