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院的“五指山”被今年的内门弟子转了个大概,无不惊叹天宫院历代师祖的巧夺天工,不少外门弟子也趁着休闲时间参与其中。
荆浩然却无心参与,有这时间好好提升提升自己的修为比什么不强?
外武横练内修心眼两种功法配合让荆浩然比大多数人修炼要简单许多。
毕竟十多年的光阴打底,就算不是天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磨也要磨成天才了吧?
每天有了偷闲的时间,荆浩然便站在厨房顶上,眼中泛起星光点点,目光所及之处变的异常明亮。
林子里内门师兄在树林里比试,五指山某峰桥段的链接有院内老师在同行,看上去在说些什么。
内门女弟子有序组成剑阵,在阳光的沐浴下舞剑飞扬,不远处有不少师兄窃窃私语。
外门女弟子则围起来讨论着家里的大事小事,然后手拉着手去河边洗衣服。
众多现象汇聚眼中,每每眨眼都能形成不一样的轮廓图形,慢慢的汇聚成一副优美的画卷。
眼睛好像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流出眼泪来表示对荆浩然无声的抗议,每到这时荆浩然便停下,将安玄藏交给自己的横练功反复练习。
每天都是如此。
谭施夷和官朵朵闲暇之余便甩开她一会,偷偷来到厨房,将今天的修行内容抄在一张纸上,但见荆浩然在房顶上嘿哈嘿哈的沉浸在修行中,感动的同时也不好去打扰他,只好将纸交给石春韬,让他帮忙交由荆浩然。
二人彼此不见面,但却心照不宣,荆浩然每天从屋顶一跃而下时眼角都带有泪珠,谭施夷依旧来来去去在那条通往厨房的必经之路上往返着。
都在努力着。
石春韬本来还想赞叹一下谭施夷的记性,刻苦修行那么长时间居然还能将内容记下来,接下来又转而被她的毅力折服,不好叨扰这二人,心里满是激动。
他知道,这两人这么拼命全都是为了自己和妹妹啊。
某一天,荆浩然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在屋顶上一招一式的凌空打出,出手之余带有劲风,收手时双手摊开,呈猛虎扑食之势。
“住手。”张修为拿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到门口,抬头望向他,张口大骂道。“你这愣头青,幸亏这厨房做的足够牢固,经得起你这么折腾,等你以后修为再上一层楼,不小心把这厨房给毁了,别怪我跟你急!”
周围弟子瞪大了眼睛,院长平时很少在这里吃早饭,没想到今日一来便训斥起荆浩然来,看上去关系非常好。
难不成荆浩然那怂货又跟院长攀上关系了。
张修为同他们聊了几句,内门弟子则让他们不要懈怠,加紧修行,外门弟子也不要气馁,两个月后成败在此一举。
荆浩然下来后,一老一少往山上走去。
路上人很少,雾很大,台阶上经由打扫没有沾到一点尘埃。
“院内当初有一位老人,资质平平,却跟你一样是个死脑筋,你猜他怎么修行的?”很尴尬的开场白,张修为淡淡说道。
“弟子不知,请师傅明讲”荆浩然说道。
“那老人是我的同门师弟,在我们几个师兄弟辈分最低,但却是包括师傅在内的所有人里面最勤奋的。”张修为就像是村口与孩童诉说往事的老人,却不像他们一样老态龙钟,依稀暮年,脸色一直带有让人不觉去尊敬的神采,只是此刻眼神中多了一丝落寞而已。
“我的师傅,估计你也没听说过,名叫道商真人,在史书上关于他的事迹很少很少。”张修为说道。
荆浩然想了想,道商真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也只是听说过。
“这五指山屹立于此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孟山法阵庇护这里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张修为说道。“我的师傅为了磨练他,把他困在了这五指山其中“中指”峰的一座山洞内,被孟山法阵的结界困在那一亩三分地,虽然比起传承至今的孟山法阵有很大区别,但困住当年的他不成问题。”
“那老祖宗是怎么磨练他的呢。”荆浩然有些好奇,该不会拿孟山法阵用来磨练吧。
“办法嘛,在当时我们来看是很匪夷所思的。”张修为说道。“师傅每天派人给他送食物和水,给他五年时间,让他破开孟山法阵的结界,如若不成,便将他驱逐下山。”
“啊,那这位老爷子后来怎么样。”荆浩然说道。
“后来嘛。。。”张修为停顿了很长时间,然后突然咋呼道。“为师就不告诉你。”
“师傅,您别这么幼稚行不行。”荆浩然有些哭笑不得,师傅被人叫成老顽童果然没错。
张修为乐呵呵笑了会,正经说道。“我师傅跟他来硬的,偏僻你那师叔也是个倔脾气,这两个家伙就这么杠起来了。”
一说到这里张修为就想笑。“你那师叔每天打坐十个小时,以山为草木,以拳为刀剑,一拳一拳打在山上,第一天是我给他送食物和水,当时他的手上都是血,给我吓坏了。”
“当时我问他你何苦这样糟蹋自己,他跟我说我不能让师傅瞧不起我。”
“师叔这股子劲跟我很像啊。”荆浩然伸出大拇指,赞扬师叔坚毅的同时还小小吹嘘了自己一把。
“小子,你跟你师叔可比不了。”张修为说道。“我们当时都以为师傅过不了几个月就会放他出来,不可能真的关上几年吧。”
“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关,两年就过去了。”
荆浩然有些惊愕,张修为又说道。“我那师弟没说什么,我师傅也没有刻意去理会,两个家伙都在无声的对抗。”
走累了,二人在树荫底下找了一处可以歇息的石凳,坐了下来。 “五年期限到了,那布满结界的孟山法阵完好如初,他却跟五年前大不相同,满嘴都是胡子,衣服变成了破布,身上臭的很,活像一个野人。”张修为说道这里语气充满敬佩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那师祖怎么说?”荆浩然问道。 “我师傅能怎么说?本来就没想将他驱逐下山,考虑着再差的苗子经过五年的艰苦修行怎么着也不会一事无成,可偏偏我师弟五年都没有攻破孟山法阵。”张修为叹了口气。“我师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师弟请求再给他一次履行五年之约的机会,如若不成,自行下山。” “那年,我们师兄弟除了他,都是游山境的佼佼者。”张修为叹了口气。 “师叔何必痴情于院内秘法,前往其他门派求学有何不可。”荆浩然有些想不明白,丹田的天梯就像人的口味一样,有些人爱吃苹果,有些人却爱吃榴莲,你让爱吃苹果的人去尝试吃榴莲,肯定会导致物极必反啊。 “小子,修行大道路途且长,若是像你这样碰到点磨难就去尝试另一条路,这天下岂不是多了许多三教九流不三不四的人?”张修为瞪了他一眼,老生常谈道。“修行,最重要的就是从始至终,如今天上那九人算是真正做到了这一点,要不然也不会统治这天下数百年之久。唉,这句话从为师口中说出来用于教训你,很没有说服力啊。” “师傅,您别这么说。”看着张修为自嘲般的说法,荆浩然心中一阵难受,自己前世今生活了六十年之久,今天的对话让他很是收益。 回到刚才的话题,张修为说道。“后来在第九年的冬天,五指山也被积雪覆盖,负责给他送饭的是我的师兄,他亲眼看见那金色的荧光破裂,整座山峰剧烈的颤抖,还因此引发了雪崩。” 他终于完成了十年之约! “所有弟子都去汇聚到中指山上,他看上去逅头蓬面,但眼神里的那道光在我看来很美。”张修为笑道。“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师兄弟伺候了他十年,等以后到可要轮到他伺候我们咯。” “那师祖怎么说。”荆浩然问道。 “白痴,你师叔从那天起在我们是几人当中可是最得宠的,师傅每回开小灶去吃肉都不叫上我们,老头子我当时越想越气,但我这个做师兄的要是这么小气可太没面子了。”张修为爽朗笑道,笑个不停,阳光透过树叶的夹缝照在他的脸上,正显仙风道骨。 笑声戛然而止,张修为扭过头看向他,一脸感慨说道。“小子,古人说十年磨一剑,这话没错,但你要想想一个毫无修为每天只能对着墙壁浪费腿脚功夫的人,你十年的修行与他相比,你是个屁啊?” “弟子受益良多。”荆浩然拱手道。师叔的故事太过于震撼,现在看来自己他也算同龄人了,这么一对比,自己确实是个屁。 张修为摸了摸胡子,点头夸奖道。“为师与你说起这事除了给你立一个榜样以外,便是要你把修炼的方式改一改,回去后我会让解谢给你一个东西,你自然明白要怎么做了。” “谢师傅厚爱。”荆浩然激动说道,除了又能收获一份机缘,自己对修行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层覆盖在上面的面纱又少了一层。 “别厚爱厚爱的了,为师在你从小到大处处给予你厚爱,在汴州城初次见到你时我查觉到你虽然资质平平,但日后肯定不是无能平庸之辈,你可不能辜负为师啊。” “那肯定的。”荆浩然挠头笑道,忽想起一事,问道。“师傅,那师叔和师祖后来怎么样了。” 张修为笑容慢慢变冷,把荆浩然吓了一跳,想了想是自己的亲徒弟,也没有什么隐瞒,缓缓说道。“先皇在世时,大唐对外侵略扩张,皇帝拿我天宫院当犬狗之流随意挥霍,五年时间里我的师傅和师兄弟,外加上当时天宫院的大部份精锐弟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啊”荆浩然惊讶的同时闭紧嘴巴,今天让他惊讶到瞪眼珠子的事情很多,但这次却真正让他把下巴都惊掉了。 难怪师傅一直与朝廷亲近不起来,一直让天宫院处于置身事外的地步,原来是这样啊。 “只有我活了下来。”张修为冷不丁说道,忽然眼睛一转“小子,想不想坐上我这院长的位置?” 荆浩然这回真忍不住了,再呆下去可是要吓死人的。“师傅,您别拿我打趣了。” “我很正经。”张修为说道,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犹豫。“等我死后,无论你们师兄弟谁当上了院长,都不要跟宫里那帮家伙走的太近。” “会死人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