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原型!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见一袭红衣从天而降,是一个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一手各抓一个道黄符——斩妖,辟邪。
妖狐一时受惊不小。
前面已有如此内力深厚的少年追逐她,逼她迫不得已从半人化状态直接暴露原形。
后面还有帝国的法术师埋伏她,这一遭怕是凶多吉少。
可她真不知自己是做错了什么。
妖狐心想,若是早点习得全人型,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但是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
三方陷入僵持。
法术师绕着街道不停转动,观察着妖狐的动态和特征。
王彻在一旁观察着双方,他只希望没有任何伤亡,自己在关键时刻帮助弱势的一方即可。
妖狐及时看清了形式,内力深厚的书生少年仿佛只是来管闲事的,而真正要杀自己的,是眼前这个红衣法师。
“爹!”
法术师的身后,一声熟悉的喊声响起,他回头看,原来是自己的儿子李羽林。
“唰!”妖狐化作一道红光,尖利的爪子化成匕首般刺向法师的胸口。
“噗!”那红衣法师登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这么一来,妖狐的爪子再也拔不出来了。
法术师的上衣里,掉出了好几张道黄符,几乎都是“坚韧”“陷阱”。
妖狐这才发现,他的胸口根本没有受伤,死血已经被他喷了出来。
“坚韧”护体,带来的只会是强度减轻许多的内伤。
“陷阱”则是让法术师死死抓住狐妖的法术,此符消耗大量法术师的内力,使其通过皮肤表层附着在妖狐的爪子上。
完了!妖狐心想,自己最厉害的武器被卡死,毫无悬念地败给了法术师。
妖狐焦急地思考着逃跑方式,同时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想扯开爪子。
“哼,就凭你中阶魔物,就想暗算我李成飞?”
法术师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态,用色眯眯的眼神观察起面前的这个小狐妖。
他伸出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哼哼,把你打成原型,到我家当宠物去吧!”李成飞发力,右臂扬起,“辟邪”符贴向妖狐。
妖狐不知道见过多少个这样的人类男子了。
最后,她的结局,还是要败给这种废物么?
妖狐闭上了双眼,引颈受戮,同时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命运。
王彻听到那色徒的发言,登时陷入愤恨之中。
帝国每年才培养出来四十名术士,各个位高权重,一方生杀予夺,全在他们身上。
此人却于市井街头大声叫嚣着要养妖狐,如此眈于淫乐,其心可鉴!
王彻正准备出手相救,一旁却有人声传来。
“爹!这个狐妖是孩儿先看上的。”
一旁的李羽林也露出了邪淫的笑容。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回荡在王彻心中!
他自以为正义凌然的事,居然只是助纣为虐!
王彻再也忍不了,白嫩的肌肤上青色的血管暴起,剑眉紧锁,双拳紧握。
他踏步向前,并没有用拳脚,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咒令。
“山诀——围堵。”
“轰隆!”只见从李家父子身下登时钻起一丈多高的土墙,将二人围堵在内。
土墙穿过李成飞胸前时,以极大的力量化解了注入妖狐爪子中的内力,妖狐瞬间被击飞。
李成飞在墙用了几种符咒和法术,都未能打破坚硬的土墙。
由于他根本没有研习飞行,只好在里面求饶:“是妖术派哪位天才?恕在下无知,留下姓名,日后在下必当登门拜访!”
只听墙外的王彻淡淡地道:“这个时候就不要摆弄你的无知和无能了。”
英雄王家的家传法术,你懂什么,登门拜访?大公府你敢登门拜访?我可不容你撒野。
王彻此时心境舒坦了一些,因为自己的愚蠢带来的愤恨也慢慢减少,一击即得,让他开心了不少。
此刻,被困在墙里的李家二老还在想尽一切办法地威逼利诱着王彻。
而后者,早已离开他们的土墙身边了。
妖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她根本没想到这位书生竟有如此强大的妖术,她突然想到,这位少年也许是某个高阶魔族装扮而成! 可倔强的她也根本没想道歉——本来事情也是他弄的更坏的。 “姑娘,冒昧了。”王彻对她行了个抱拳礼。 妖狐瞪着他,仿佛余怒未消:“你知道就好。” 王彻挠了挠头,问道:“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眼前的这位书生要是对她图谋不轨,恐怕现在已经开始实施了,她以为是有什么魔族的情况要去交谈。 “好,我们去那边。” 妖狐指向极远处,沙滩边的一处洞穴。 ...... “你也是冰魔皇的手下?怎么气息隐藏得那么好,根本嗅不出你的原型。” 才刚到洞**,妖狐迫不及待地问道。 什么?冰魔皇?王彻想到,这位漂亮的少女也许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同类了... “不,我是...我是人。” 妖狐马上倒退三步,又摆出那副红眼,扎着马步的姿态,戒备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王彻淡淡地道。 论相貌,王彻这一副儒雅随和,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比外头那两个淫贼可要好得不知哪去了。 论本事,动用禁术的王彻也可以瞬息之间取她性命。 也就是说,眼前这只小妖狐,在知道明知不敌时,也做好了抗争到低的准备。 “唉。”王彻叹了口气,想要人妖共存,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彻见妖狐仍然离得很远,便转移话题。 “你刚刚说到的冰魔皇,是三个月前被关在京师的那个吗?” 妖狐语气凶狠:“你想干嘛?” “哦,没什么,我可能有办法帮上忙吧。” 妖狐心里盘算着,如果对方是骗她的,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如果不是,那么他的话还是值得一听的,能随手击败帝国法术师的人,也许的确有能力帮助到她们。 但...如果他是联合法术师一起演了场戏呢? 妖狐半信半疑地走了过来,反正此时再对这个少年有什么防备也无济于事,她即跑不过,也打不过,只能认命了。 王彻见她走过来,与她攀谈道:“我叫王彻,你叫什么?” “我...我还没有名字。” “好吧。” 洞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滴答。” 几滴水滴从洞穴上方的钟乳石上滴落。 “我不稀罕你们人族的东西。”那妖狐悄声补充道。 王彻知道,这姑娘一定是在人族里吃了太多的苦头。 混入人族的妖族多半都是精通伪装和气息收敛的高阶妖族,像程宁那样从小就被往人族中培养,才有可能做到真正的隐藏身份。 王彻想起,也许程宁能够帮她一些什么。 “姑娘,要不这样,我有一位妖族朋友,是高阶妖族,她住在山庄里,没有其他人。我可以写一封信,把你介绍过去。” 妖狐震惊道:“什...什么?” 也许是真的,妖狐心想,他好像对妖族都比较友善,本领又大,有一两位高阶妖族作为朋友也再正常不过。 但是...... 她更愿意相信是王彻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你想把我骗过去当奴隶是吗?!”狐妖一脸怒容,修长的指甲又钻了出来。 “蛤?” 王彻一时没缓过来。 你去给程宁当奴隶么?程宁那嘴犟的丫头,估计还会嫌弃你呢! “说!你是不是想骗我去其他地方给别人当奴隶!” 爪子伸向他的脖颈。 “不是啊,我认识的人...哦,妖叫程宁,你自己过去问她好了。” 爪子依旧伸在他脖颈旁,只是往后缩了半寸。 “我自己知道!” 王彻无言以对,他和这只狐妖,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她住在沧州的永宁山庄,你可以自己去找她。” “说了我知道!” 爪子又往前伸了回来。 “滴答,滴答。” 洞**又安静了。 此时已临近深夜,残留的月光撒在岸上。 照着月光,依稀能够看见洞穴里一只中阶狐妖将她的爪子伸在一名在地上打坐的少年。 “滴答,滴答。” “姑娘...你这一路上都是这样么” 王彻看着她又耷拉下来的狐耳。 “这样是哪样?” “你一直是半人型?” 突然被问到这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她惊讶地回答:“是...是啊。”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王彻憋住了这句话,冰魔皇的领地据他所知是在北方之极地,再往后一点的人族国家与帝国频繁贸易来往。 由于儋州港口有重兵把守,有贸易往来的跨国船只往往都会向这边来。 朝贡的船只便是绕路航行至此,尔后绕路从儋洲背上,直至京城。 那么,只有可能是帝国兵蚕食冰魔皇的领地时,她被当做奴隶,让前线官兵抓过来献给高层的。 她这一路,便都是心酸了。 “我可以帮你变成人型,然后你自己去沧州吧。” 爪子又往后退了半尺。 “你,你要是骗我,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王彻心如止水,平静地回答:“取五两含羞草叶、五两水翁花、五两土茯苓、五两扶桑花,分成五分,一日内辰时、未时、亥时、子时、丑时按比例服用。第二天浑身会有灼烧感,人型和妖型即可切换自如。” 王彻瞥见妖狐正在思考的样子,想起她可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药材,也没有银元去买。 他补充道:“明天我买好给你,你自己按规定服用,今天先去找个地方睡。” 妖狐的脸“噌”的一下红了,出生以来,就连她父母也没有如此关切过她,但越是这样,她越对眼前这个少年起疑。 可不按他说的去做,妖狐几乎是无路可走了。 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就,就睡这。” 爪子终于放下,指甲变回来了,小巧的手掌指着洞穴的地板。 ......有钱了也逃不开风餐露宿啊! “...好吧。” 王彻心想着,明天必须乔装打扮一下。 围住李成飞和李羽林的土墙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出门的同时也要保证洞**妖狐的安全。 洞穴深处有一个仅能容纳一人匍匐前行的暗道,出门时让妖狐躲在里面即可。 还要买两个草帽,再给二人都换一身打扮。 而他的禁术,他决定自此以后危险时机都必须用上。 今天那一步再稍微慢一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便会被剥夺,那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喊出了咒令。 妖狐在回顾今天所有的遭遇,王彻的每一个动作,她想得起的,都将其放大,细细的思考王彻的目的。 二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语。 ...... “什么?!到手的人你都能让他给飞了?” 匆忙赶到岚洲的李无双,对着那个驼子老五大喊。 老五只好连声道歉,许诺以后不会再如此办事不力。 这也怪不得他,他刚收到李二公子的信,就遇到了王彻。 “我可是请了沧州最好的画像师画的,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把信和画一张张地寄给你们岚洲的旅管,都没一个能找到的!唯一一个找到的,还让人给跑了!” “小的也不知道,小的的确是看着他喝下去的,这种蒙汗药连一头牛吃了都能昏睡两天,只是不知为何,他...他竟然一大早就醒了。” “气死我了!往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吗?!” “这,这个小的倒是从同行那打听到了,他好像是往海边去的。” “儋洲城?” “是。” “好,我知道了。”李无双平息下怒火,幻想带来的幸福笑容又挂到了她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