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帝国——儋洲城——港口酒楼。
“小二!再添一些辣子!”
“好嘞!两小叠辣子!”
小二拿毛巾不停地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汗水。
“官人,您要的辣子!”他踮起脚,伸长手,将方形托盘隔着一个桌子递到王彻面前,王彻站起来接过。
他坐下时瞟见楼下的港口停满了船,看来这几天仍然是贸易期。
大船船长需要雇佣帝国的占星师,什么时候推算出未来一个月天气几乎不差,大船就什么时候启航。
帝国自家的商船从北方的城市港口过来,也有从更北方的藩属国家过来。
而渔船大多在南海附近捕捞,达到预计的量即返航。
这些船停在儋洲城的七个港口,王彻此时所在的,只是其中一个最大的,也是中心位置。
他抓起一只小龙虾,仔仔细细地剥的干净,蘸着儋洲城特质的醋酱,扔进自己嘴中。
要不是小时候他吃过,也许他此时就跟妖狐一般,得先看着别人剥,才知道该如何吃。
托盘上的两叠辣椒,被王彻哐当地倒进牛肉中。
“真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不吃辣子!”王彻对着身旁的女孩说道。
女孩捂嘴笑了,俨然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那银铃般的笑声使人觉得心情舒畅。
一顿饭后,二人匆匆走出酒楼,各怀心事,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那么,小生就此告辞,如若不识路的话,可以上酒馆探寻,昨日给你置的青布长衣和佩剑都是你的身份象征,记住,一定要装作侠客的样子,剑在路上,可以多练一练。”
王彻边走边向妖狐嘱咐道。
妖狐望着王彻平静如水的脸,心里万般滋味,却仍然怀疑着他。
“对了,那封信可千万别搞丢了,到时候你拿出来给她看就行,她叫程宁,千万记住。”
“好,知道了。”
是不是真的,只有到了那里才知道了。
“多谢师兄。”妖狐学着人类的样子,行了个抱拳礼。
“师妹,一路保重。”
二人表情凝重,丝毫没有演出师兄妹的样子
沧州,永宁山庄,这是师妹的目标地。
南海,弦鸣岛,师兄要前往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他们在世人面前伪装的样子。
这只妖狐昨天才习得完整的人身。
而王彻,迫不得已地在洞穴里陪了她一天。
王彻仍然记得,那一天的傍晚,太阳的余辉撒在她的肩上、衣上、使得原本就美艳的妖狐更加迷人。
今天就各自分别,王彻的心里毫无不舍。
虽然漂亮,但这个妖狐对人类始终有着隔阂,王彻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她对所有人类都抱有敌意。
那么,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妖呢?又有多少像程宁一样的妖呢?
如果多一点程宁,少一点妖狐这样的,这个世界的人妖共生妖简易得多。
可惜,由于帝国的恣意妄为,恃强凌弱,以及帝国人的阴险狡诈,程宁这样的妖已经越来越少了。
王彻想不到的是,前方还有更加暴虐的妖,等着他。
......
弦鸣岛离儋洲城不算太远。
王彻坐在颠簸的渔船上,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耳边是汹涌澎湃的击打声。
小船一上,一下。
就像此时此刻王彻的心。
一上,一下。
弦鸣岛,返魂花。
到底有没有呢?
四圣心源成书已久,至少有好几百年。
它记载的弦鸣岛上的唯一一朵返魂花,会不会早就被前人摘走。
那时他母亲唯一的希望。
起死回生术。
“唰!”又一波汹涌的海潮击打到渔船。
船长和舵手的互相喊话声在耳边回荡。
一上,一下。
王彻见到夕阳,又一次从东方那条海平面上照射过来。
这是他第三次在儋洲看到夕阳。
残阳照射水面,橙与青蓝交相融合,波光起伏,远处一些鱼儿跃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王彻心头,自出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噗通,噗通。”
他的心悸动着。
一种莫名的恐惧将他带入到强烈的不安中,他迅速站起,扫射四周。
只见水面依然有起有伏,毫无变化,船上的船员依然靠着船沿在休息,依然只有舵手和船长以及四名划桨的船员站着,遥相呼应。
周围的两名船员坐在甲板,差异地看着他。
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正常。
他即将坐下时,忽然,余光瞥到右方远处一只乌篷船平稳地划过水面。
惊涛骇浪的海潮击打在那小小的乌篷船上,竟没有任何作用。
那是......高级的法术!
王彻清楚了,带给自己心跳悸动的不是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也不是船上老老实实的渔民,而是那平稳无比的乌篷船!
他仔细望向那船,瞪大了双眼,只想看清船上的人员。
船尾坐着一个青年男子,一边匀速地划着船,一边对着乌篷内说着什么。
此时,乌篷里一男子探头出来,望向王彻的方向。
王彻见到了他的正脸。
引入眼帘的先是一袭红衣,再是他苍白方正的五官。
那男子也远远地打量着他,整个身子站了出来。
腰间一把青铜长剑,剑上似有精美的纹路,剑柄连着一根红丝,红丝下方坠入他的裤腰带中,一定还连着什么。
右侧腰旁,一个红色的牌子连在他的腰带上,依稀可见那两个大字。
钦差。
那乌篷船渐渐地与渔船保持着一致的速度,男子借此驻足良久,观察着王彻。
他们是羽林军?圣光骑士?还是术士?
不管是什么,一定非善类。王彻看到那男子凶狠的眼神,下了定论。
船速慢慢降了下来,好像是快靠岸了。
“官人!弦鸣岛到了!”
一阵洪亮的声音打断了王彻的思索,他转身走向船头。
船停了,铁链绑着铁球被两边的渔民砸向水面。
船头一副木梯划向弦鸣岛的沙滩。
王彻向船上的人行了个抱拳礼:“多谢各位,还烦请各位明日归程时,在此原地带晚生一程,不胜感激。”
“不必言谢!官人,明日我们日中归程!”
“好,届时,晚生于此等候!”
王彻掏出一个银元,将白花花亮着闪光般的银元伸手捏到空中,示意给船长看,然后递给了身旁的舵手。
那舵手之后会把银元交给船长,再与船员平分。 ...... 雷扬第一次见上官凛如此兴奋,如此紧张,抓着乌篷两旁时,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大人,那边渔船上有一小子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上官凛便带着一股冲劲,猛地钻出乌篷。 他看着上官凛凝视那渔船,眼神中夹带着愤怒。 雷扬感受到了上官凛强烈的杀意。 “嘎啦,嘎啦。” 上官凛的关节传来阵阵渗人的响声。 那响声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直到那艘渔船靠岸停下,船上的人抛出船锚,那个小子悠然走下,上官凛才回复了正常。 “走。” 他说了一个字。 雷扬就得用心用力地去执行。 上官凛就是这样的人,对下属从不多言。 他给上官凛当船夫的这五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海妖。 听说他的上两任,都是遭遇海妖而死亡。 其中有一任有个性斩的死后,他的父亲跑去京城告状,又是哭又是闹的,每天都在皇宫墙外嚷。 后来有一天,京城的百姓们没再听到这老头的嚷嚷声。 斩老头子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中,上吊自尽,死时舌头伸得老长,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地上是一摊尿渍。 而他的脚下,没有垫上任何东西! 雷扬知道,那不是自杀。 那件事给身为羽林军的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违反,就得死,抗议,就得死。 这是比京城羽林军还要高一等的群体——帝国术士团。 当诏令下到他身上时,他已经在内心中把性命交给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上司了。 他写好遗书,让家人买好棺材,整装出发了。 上官凛,这是一个让他胆寒的名字。 而能让如此强大的上官凛紧张到发抖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雷扬不得而知。 ...... 如此平稳的法术,王彻第一次见。 望着那人,像是望着猛虎一般,令人恐惧。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遇袭。 与此时的心理,别无二致。 好在他是一个遇事不会慌的人,冲动和慌乱,毕竟是两回事。 这个男人给他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他与他必有一战。 走在弦鸣岛的浅滩上,他思索着对策。 看那人的法术,即应该是帝国的法术师,帝国的法术师之间关系牢固,常常会共享情报。 也就是说,如果王彻被他识出,是袭击李氏父子的人,那么土诀即已经暴露。 剩下的风诀,火诀,雷诀,林诀仍然可以当做杀手锏。 由于幼时的能力有限,父亲自由操作五元素的本领只传授到了一小部分。 五个法诀,也许仍敌不过他。 因为那人能如此平稳地控住船身,内力及法力一定异常深厚。 十几人的中型渔船,在四五人的控制下,都是颠颠簸簸。 更别说那一人划桨的小乌篷船。 这和李成飞,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他是去哪呢?钦差,和法术师的身份,航行到渺无边际的南海之中,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