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张白璧无瑕的绝世脸颊上,恐惧弥漫。
淡如青烟的双眉下,凤眸无意间对上宁折炽热的视线,感受着那险些要融化千年冰莲,愈发炽热的目光,似乎有些被灼痛的感觉。
白色长裙下一双纤弱柔夷,难以自抑的微微颤抖。
在老者出手后,她无法出声言语,亦无法有任何的动作。
于是,一双凤眸里所有的恐惧与惧怕,早已化作无数的祈求。
她是那般的高贵,如今为了清白,却只能祈求这个蝼蚁般的废物。
看到了少女那祈求般的目光,宁折故作炽热的眸子下,同样也有着无尽祈求。
心头连连大呼如何是好?
这个老家伙终于把自己拖进了这趟,比刺杀黑衣人还要浑的浑水里。
要知道,面对这一男一女,自己可只有白给的份啊。
即便,自己不做今夜的新郎,不去临幸她,但自己曾看到过她这种祈求的眼神,以及对她说过的污言秽语,想必她也定会在来日,将自己千刀万剐。
甚至,不用等到来日,只需等到她恢复元力,便能将自己五马分尸。
哎!
这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他娘滴,老子真难!
似乎看出了宁折心底的担忧,老者微微一笑道:“徒儿别怕,有为师在你身边,无论在哪里,不管什么人,都不能伤害到你。”
宁折苦笑摇头,眼看破镜将要结束,到时自己可就进退两难了。
抬眸看着少女凝脂般的雪白肌肤,被辰光映衬出一缕缕的美艳,心头不由暗赞。
这小妞之美貌比之明雨不遑多让啊,甚至有隐隐压其一头的冰凉,确实与自己像极了一对金童玉女。
若不是自己方才言语得罪,说不得倒是可以临幸一番,甚至能与之成为红颜知己,也不辜负一代美人啊。 因为脑海中在想着这些龌龊的事情,目光也盯着少女久久不曾离开,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灼灼目光,竟让得少女风姿绰约的脸颊上,出现了绝望的神情。 由祈求变作绝望,她不再祈求! 当宁折感受到这种神色时,忽然后悔不已。 那是一种无比的绝望,绝望到不想在这腌臜的世间多活一刻。 宁折太过于专注感受少女的情绪,少女沉浸在绝望之中,少年专注的盯着老者,老者却紧张而又开心的等待着宁折破镜。 以至于,他们四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忽然有数十人疾风般,向着四人的方向而来。 当这数十人来到四人近前时,迅疾的速度没有丝毫止歇,像是路过,又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远远的看着他们,老者神色当中有些不悦。 宁折也看到了那数十人,不由眼前一亮。 来人正是何必,老高,六湖。 只不过他们飞速掠来的身形后,却有八字胡等人在穷追不舍。 当他正要出声呼喊时,掠来的人群中忽然声音传了出来。 “这不是宁折那臭小子吗?怎么没死?”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到了宁折,自然而然也看到了宁折身旁的少女,不远处的老者与少年。 还有那两具已经冰凉的尸体。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愈发加快的身影。 “他奶奶滴,宁折你没死啊!” 老高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时,六湖与何必震惊的发现,宁折这小子似乎正在破镜! 他娘滴,这小子不是才刚刚入道吗?怎地在这般短的时间里,居然要突破? 感受到宁折周身空间中的气机波动,何必三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他本身便是洗髓境巅峰,如果要突破的话,便是神照境,虽然距离自己等人还颇有差距,但心中却微微有些气恼。 直至气煞,甚至闪电般的身形都是微微有些滞涩。 他们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 实际上,任何一个天赋出众的修行者,在看到另一位更加妖孽般的天才时,心里总会有些不平衡。 如果他的丹田没有被毁,那么他会在几岁完成洗髓?几岁神照?又会在几岁打通那道幽府? 会不会比明家抛弃他的明雨更快? 又或者会不会超越那位被称作天之骄子的云南? 然而,何必等人来不及去思考这些问题,掠来的身形再度加速,不是因为身后有八字胡等人穷追猛打,而是有更加凶猛的东西。 何必惊慌的向着宁折大声喝道:“宁折,还破你奶奶个腿的境啊,赶紧跑吧!” 随着何必公鸭般的声音落下,数十人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无数根树木倒塌带起的轰隆隆的声音。 且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嘶鸣! 那是吞云蟒的声音。 最开始,黑衣人曾说过,这里是吞云蟒的领地。 现下吞云蟒终于出现了。 它的声音极大,却没有震耳欲聋。 因为那道声音还很远很远! 老者首先察觉到时,脸色骤然大变,看向宁折喝道:“徒儿,为师先走一步,小雪花留给你,你好好做新郎,待日后你若能活下去,一定要来寻为师。” 言语甚至没有完全落下,声音已然远去,老者双臂携着灰袍少年在声音的末尾处,瞬间仓皇而去。 “坏了!” 宁折无暇理会老者的言语,心头暗呼声落下时,巨大的嘶鸣瞬间及体。 从很远到险些震破耳膜,只在眨眼之间。 自己正在破镜最后关头,也是最重要的时刻,如果被吞云蟒所打断,此生极有可能止步洗髓境。 甚至可能被吞云蟒一口吃掉,身死道消! 六湖大骂一声:“他奶奶滴,这小子始终是个拖油瓶!” 旋即三人对视一眼,飞快的身形瞬间来到宁折身前,只略微停滞一瞬,变抱起宁折乱窜而去。 “等等,带上我的新娘!” 身旁的少女,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吞云蟒到来时,目光里无数的祈求与绝望尽皆化作释然,甚至有些解脱的意味。 死在吞云蟒口里,总好过被宁折玷污! 然而,满目的解脱,却在宁折这一句喝声中,再一次变的愤怒而恐惧! 老高闻得宁折此言,看都未看,双臂一展,将少女直接扛于肩上,瞬间远去。 然而,在他们身形停滞救人的这一刻,身后忽然出现两团神圣的火焰,以某种神奇的方式,相互追逐,淡薄的空气,被灼烧的不停波动变形。 实际上,那不是神火,而是一双眼睛。 整片密林,因为巨蟒的降临而感到不安。 星空下,稀薄的辰光透过大树枝丫折射而下,出现一道如山一般的阴影,空间似乎被撑拱变形,似乎可能被挤裂。 一眼看去,一条黄金巨蟒,似乎出现在云层与大山之间。 远空那轮暗月,被他巨大的身躯完全遮蔽。 此等景象,何必六湖早已经腿软发麻,老高则骂骂咧咧的喊道:“他奶奶滴,看来今日必死无疑啊!” “没死在那群黑衣人手里,反倒要死在吞云蟒的嘴里。”宁折也是恨意冲霄的念道。 颇有些无奈,老子一整晚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杀出生天,不仅遭遇那老东西的折磨,现在又遭遇了吞云蟒。 真他奶奶滴晦天下之大气,倒天下之大霉! 倒是何必相对平静,低声出言安慰道:“抓紧跑,也先别太过担心,说不得这畜生在与那雪蟾兽缠斗,无意中来到这里,并不是冲我们而来。” 果然,何必的声音落下,便响起了雪蟾兽雷鸣般的嘶吼。 嘶鸣声距之巨蟒虽然很远,但四人仿佛听到了亲切的呼唤般,神情略微放松下来。 然而,黄金巨蟒似乎并未在意很远之外的雪蟾兽,只是静静的俯瞰着、欣赏着自己的整片领地。 它曾欣赏过很多次,因为平日里它的领地很美。 但今日,风景很差,有死人,也有活人,这些通通被称为人的低级动物,弄乱了它的风景。 于是,它觉得很有必要清理一下那些垃圾。 巨蟒仰天长嘶,巨大的蛇尾破开无数根阻挡它移动轨迹的苍天大树,挟带着恐怖的威势,向着密林深处扫来。 感受着这一幕,宁折忽然想起了青城镇明家家里,仆人的那些扫帚,以及他们扫院子时的场景。 仆人为了清理那些掉落在院子里的枯黄落叶,却在无意中扫中数十成百的蚂蚁。 那些蚂蚁来不及逃开那遮天蔽日的扫帚,于是大部分无辜生命,死在那把扫帚之下。 宁折知道自己已然成为扫帚下的蝼蚁命。 但今夜,有没有可能,再次逃过一劫呢? 当黄金巨蟒收回蛇尾时,整片密林死寂一片。 甚至连一些冬眠中的松鼠小蛇,都难逃一死。 何必三人,冰冷少女早已经昏死过去。 宁折没有完成突破的最后关口,周身气息萎靡至极,甚至那些被惊雷斩过的皮肤筋骨,都已然黯淡无光。 神志沉浸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有撕心裂肺的剧痛自丹田传来,且伴随着左右双肩、胸口、大腿的疼痛一并席卷而来。 痛入骨髓!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这种痛苦似乎在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只是全身所有的力量、感知力、真元灵力,阴阳二力通通消失不见,就连阴阳丹田也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甚至不确定,阴阳丹田还是不是完好如初。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当宁折意识逐渐恢复,慢慢的掌控了这具瘫软的身体时,方才睁开那双沉重的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