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天地间,淡淡精华灵气缓缓进入宁折体内,迅速流入三千道经脉中,而后化作精纯百倍的真元灵力,存入枯竭萎靡的阴阳丹田里。
如此往复,苍白的脸色终于缓缓红润起来。
先前他强行压制气血回流,引起的后遗症,以及那种极为不平衡的战斗,在凶猛的爆发反噬后,也渐渐消失。
当那对年轻男女看到宁折恢复的速度时,有些难以置信的沉默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让他们难以置信的同时,竟也让老者那张始终不动声色的老脸,泛起了一丝讶异。
宁折强大的灵魂感知力,在感应着天地灵气的同时,似乎并不满足于那些看似浓郁,实则极其稀薄的灵气,竟突兀的在宁折头顶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以一种极为蛮横的方式,强行吸收着空中的天地灵气。
果真身怀重宝呢,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
“冬寒,你怎么看?”
老者慈祥的笑意之下,似乎有对这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意味,他看着宁折,问着身边的少年。
少年淡然的闭上那双剑眸,略显稚嫩的脸颊上,有着似乎不属于他的成熟,思考了些许,当他睁开那双眸子时,不再淡然,更多的是漠然与阴冷。
“侄儿以为,此子当死!”
他的言语令老者微微一笑,似乎并不被赞同。
“你以为呢?小雪花?”
“言叔,我认为这个臭小子到是有几分天赋,若是他适才没有出言不逊,倒是可以介绍他加入明月楼。”
少女的言语中似乎有些惋惜,但更多的还是冰冷。
“但,现在他只能以死谢罪!”
老者仍然淡雅的一笑,枯老的脸盘上依然有着不太赞同的神色,但他却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刻。
于是,下一刻,那对年轻男女的表情,比之先前的讶异,变的震惊。
境界...要突破了?
感受到宁折身体周围空间里涌现的气机波动,年轻的男女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在这之前,他们给予了宁折很高的评价,但仍然错误的估略了宁折的天赋。
只是尽力的保持着平静,深吸着寒冬的烈风,企图掩藏起某些不想被人察觉到的情绪。
老者脸上愈来愈盛的笑意,似乎表明了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静静的看着宁折,若有所思的想着某些事情。
终于在沉默了片刻后,看向身边的小雪花,问道:“小雪花,此子来日必成大器。”
似是感叹,又似询问,少女不知老者何意,正欲疑惑发问,却被老者的下一句话所惊愕。
“小雪花,你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吧?”
听到此言,少女怔怔的看向老者,想起了先前宁折的不逊之言,于是疑惑问道。
“言叔叔此言何意?”
老者痴痴的看着盘坐的宁折,仿佛在看着某件可以毁天灭地的重宝,目光迟迟不愿离开。
“出门之前,大哥交待我说,要在这一次的境轮之宴上帮你寻找一位佳偶良人。”
少女一双宛若执笔画出来的烟眉微微一蹙,似笑非笑道:“父亲怕是与严叔叔开玩笑而已吧。”
老者细长的眉尾,惬意的仿佛要在冬风间飘舞起来,他看着宁折和少女。
“无论大哥是玩笑也好,真言也罢,二叔觉得宁折小兄弟就是你的真命天子,所以...”
老者的话没有说话,被身旁的少年打断。
“二叔,小雪花的事情还是让小雪花自己决定吧,我们做长辈的没有太多的必要参与。”
老者讶异的看向少年,无论在任何地方,他从来没有打断过自己的言语,他尊重每一位前辈,然而此刻,他竟然打断了自己。
老者微微有些不悦,却听到了少女决然的声音响起。
“言叔叔,哪里有什么真命天子,即便有,我的真命天子也只能是云佑师兄。”
闻言,老者轻轻叹息一声,道:“云佑那孩子固然好,可这孩子又怎能看上凡尘俗世的女子呢?”
老者言语甫落,宁折周身的气机波动似乎来到了顶峰,灵魂感知力化作的漩涡中,天地间精华灵气仿佛一道决堤的大坝,倾泻而下,以极为蛮横的方式,向着宁折经脉当中猛烈的灌去,所到之处,所有关隘,尽皆冰消瓦解,气息的波动愈发高涨。
引导这股庞大的灵力运行一周天后,经脉中有一种极度舒适的鼓胀蓬松感传来。
寒风吹过,衣裳随风飞扬,随着经脉中气息鼓荡,一股浓郁雾气自他鼻端喷出,周身的气息波动,终于达到顶峰。
“马上就要突破了呢?”
宁折喜不自禁的喃喃声传入了年轻男女的耳中,也传入了老者的耳中。
老者微笑着看向宁折,认真问道:“宁折小兄弟,你的要求老夫倒是能满足你,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
细细体味着堪堪破镜的天地法则时,宁折闻言,忽然陷入了沉思。
与破镜无关,与老者的言语有关。
从言语中可以知道,面前这一老二少分明是亲戚,为何这个老家伙要答应自己那般无理的要求?
更何况,在自己那般侮辱的言语后,少女分明想要杀了自己,甚至那名男孩,不知是因为天赋很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杀自己的心更是异常坚定。
可这个老东西却为何如此做法?
断袖之癖的理由,显然说不过去。
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不明白这件事情,也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老者很显然不会给他解释,他也离不开这个地方。
但如果让他们内斗起来呢?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于是宁折轻笑一声,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看向少女,亵渎的目光毫无掩饰。
他戏谑道:“不管老先生有什么条件,只要我宁折今夜洞房花烛做新郎,我都答应老先生。”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提高,传入了大山的深处,自然也传入了少女与少年的耳朵里。
“你若想死,我不介意立刻杀死你。”
少女的话语极度冰冷,甚至身周寒冷的空气,都再度冷冽了几分,仿佛来自万里之外的冰山,在宁折的耳边响起,似要将他的身子冻凝。
“今夜必杀你,谁也阻止不了。”
少年感受着宁折在小雪花身上扫来扫去的亵渎目光,眸子中略有通红,随着言语的落下,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老者的身上。
无论言叔何意,今夜必杀宁折,即便言叔阻拦,也不能改变宁折今晚必死的局面。
然而,老者却自始至终云淡风轻,没有对少年少女的言语给予任何回应,只是紧紧盯着宁折。
“老夫的条件就是收你为徒,跟老夫回明月楼,好生修行,只要你答应我老夫这个条件,甭说今夜做新郎,便是夜夜做新郎,为师都答应你。”
老者在言语的末尾,称呼自己的方式不再是老夫二字,而是变作了为师。
没有人知道他迫切收徒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无论任何事情,无论宁折任何要求,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将宁折体内所藏的重宝,挖出来。
前提是,宁折得活着,或者说,宁折不能被任何人杀死,也不能自杀。
只需要满足他的任何要求。
然而,老者的言语令宁折惊掉了下巴,任他如何思索,也不得而知。
难道自己真的很像老家伙口里的那位故友?所以想要帮自己? 又或者是老东西看出自己骨骼惊奇,必成大佬,所以要受自己为徒弟,先巴结好自己? 再不然就是老家伙年老色衰,脑子糊涂了? 但这些通通不像啊? 宁折收起久久无法落地的下巴,装摸做样的轻咳两声,说道:“师父,我现在想摸一摸她的手!” “好啊!” 老者的回应很快,快到少女的言语未曾脱口,便再无法言语,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少年杀意凌然的灰袍堪堪扬起,便再也无法动弹。 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来得及升起,便消散一空,苍老的身影快到无人看见,便在二人体内各自留下一道元力。 于是年轻的一对男女,只有恨意、不解、杀意、以及恐惧等等复杂的情绪,弥漫在淡淡的,略显暧昧的夜风下。 少女很恐惧,但那张冷冰的容颜,因为太美,反而掩去了那些恐惧。 怒视着老者,怒视着宁折! 然而,下一刻,她眸子里那无尽的怒火,尽皆化作恐惧。 因为,她被老者送到了宁折身前,感受到宁折笑容里那些疯狂的笑意与亵渎之色,恐惧油然而生,刹那密布瞳孔深处。 对她来说,死或许并不会让她觉得恐怖。 清白,才是她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姑娘请稍等,待我完成破镜,再来临幸姑娘。” 宁折看着老者,感受到老者苍迈的表情里,类似于怂恿鼓动,推波助澜的情绪,无奈的将那清澈的眸子看向少女的一双匆匆柔夷,故作疯狂躁动的神色下,却有着无尽的不解与无奈。 他奶奶滴,老子可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王八蛋,总不能真的临幸了这女娃儿吧? 老子本想以这些无理由求,以及无耻言语让他们三人内斗起来,以便自己脱身。 然而,内斗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他娘滴,那老家伙在那虎视眈眈的,老子是该摸呢?还是该临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