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敢在柳媚娘的洞府外多晃悠。

那女人虽然得了好处，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回过神来，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在阴阳鼎的秘密彻底暴露之前，他必须保持低调。

回到炉鼎司下院时，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十几个炉鼎正蹲在墙角啃馒头，看到陈默从院门外走进来，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九……九八四一？”

“我靠！你小子还活着？”

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炉鼎冲上来，上下打量陈默，眼珠子瞪得溜圆：“柳长老没把你榨干？”

陈默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还是柳媚娘硬塞给他的一件法衣，虽然是最低阶的，但比起下院炉鼎发的破麻布，已经强了十倍。

“柳长老，她累了，让我回来休息。”

陈默咳嗽两声，装出虚弱的样子。

“累了？！”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柳媚娘是什么人？合欢宗外门出了名的永动机，被她带走的炉鼎，哪个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上次有个炼气五重的内门弟子被她采了一晚上，第二天是被人用担架抬出来的，据说走路都打摆子，见了女人就哆嗦。

现在，一个凡灵根的废物，编号九八四一的炉鼎，居然说柳媚娘累了？

“你小子……该不会偷偷吃药了吧？”一个炉鼎发出质疑。

“吃什么药？我连灵石都没有，哪来的药？”陈默摊手，一脸无辜。

众人一想也是。

下等炉鼎，月例就三块灵石，还不够管事刘福克扣的，谁舍得买药？

“行了行了，都围在这儿干嘛？不用干活啊！”

一个公鸭嗓从厢房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五短身材、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刘福。

炉鼎司下院管事，炼气六重，出了名的欺软怕硬。

他看向陈默，先是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九八四一，你居然回来了？”

“回管事，柳长老让我回来养伤。”陈默低下头，装出虚弱的样子。

刘福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伸手捏住他的手腕。

陈默心头一紧。

阴阳鼎的遮掩功能自动运转，将他的真实修为完美隐藏，对外显示的，依旧是那个炼气未入门的废物。

“奇怪……”刘福皱了皱眉，“经脉倒是比之前坚韧了些，但灵气还是稀薄，柳长老没采你？”

“采了，采了半个时辰。”陈默老实交代。

“半个时辰？”刘福松开手，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对柳媚娘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看来这小子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估计是柳长老今天状态不好，或者……玩腻了？

“行了，滚回去歇着吧。”

刘福摆摆手，转身要走。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踩着晨光走进院子。

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不算绝色，但气质出尘，像一朵雪山上的白莲，与这下院的污浊格格不入。

林清雪。

外门核心弟子，地灵根，筑基在望，据说已经被内门一位长老预定为亲传弟子。

也是陈默上一世的未婚妻。

“林师姐？”刘福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您怎么来下院了？可是要挑炉鼎？我这就给您安排最好的……”

“不用。”

林清雪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眉头微皱：“我是来找他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

找九八四一？

一个废物炉鼎，值得林清雪亲自来找？

陈默心底冷笑，面上却装出惊喜的样子：“清雪！你怎么来了？”

“清雪也是你叫的？”林清雪身后，一个锦衣青年冷哼一声，大步走进院子。

赵剑星。

内门天才，筑基期，林清雪的道侣，至少这一世已经是了。

他走到林清雪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示威似的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鄙夷：“一个下等炉鼎，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废物，也配叫林师妹的名字？”

陈默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上一世，他还会心痛，还会愤怒。

这一世……

他只觉得好笑。

“赵师兄教训的是，小人知错了。”陈默顺从的低下头。

赵剑星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嗤笑一声：“算你识相！清雪，跟这种废物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吧。”

林清雪没有动。

她看着陈默，眼神复杂。

“陈默，七日后外门大比，所有炉鼎必须参加。”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你……你若是现在离开合欢宗，还来得及。”

离开？

陈默差点笑出声。

离开合欢宗，他去哪儿找这么多免费的“修炼鼎炉？”

而且，他现在是柳媚娘罩着的人，虽然还没彻底站稳脚跟，但总比出去当散修强。

“多谢林师姐关心，但我现在不能走。”

“你！你怎么冥顽不灵？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样子，能在大比上活下来？

“那是我的事。”

陈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清雪愣住了。

她印象中的陈默，懦弱，自卑，连跟她说话都不敢大声。

可现在……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她莫名有些心悸。

“好！很好！”赵剑星冷笑，“既然你想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大比上，我会亲自照顾你。”

他故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默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清雪。

“林师姐，赵师兄对你真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他转身走进柴房，留下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林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个曾经对她唯唯诺诺的少年，好像变了。

刘福在一旁察言观色，等赵剑星和林清雪走后，他凑到柴房门口，压低声音：“九八四一，不，陈默……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陈默躺在草堆上，闭着眼睛：“管事说笑了，我就是个凡灵根废物。”

“少跟我打马虎眼。”刘福眯起眼睛，“林师姐亲自来找你，柳长老又对你另眼相看，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陈默睁开眼，看着刘福，忽然笑了。

“管事，我要是真有秘密，还能在这儿躺着？”

刘福挠了挠头，沉默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完整的灵石，塞进陈默手里。

“拿着。以后……有事，尽管跟管事我说。”

陈默接过灵石，心中冷笑。

这老狗，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多谢管事。”

“客气啥。”

刘福嘿嘿一笑，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午去灵田除草，干不完没饭吃。”

陈默：“……”

这老东西，还是这么抠门。

等刘福走远，陈默坐起身，从怀里摸出柳媚娘给的丹药和灵石，神识沉入丹田。

“炼气三层……”

陈默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嘴角微扬。

“七天后的大比，赵剑星，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