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噗——”

男子一口老血喷在三丈高的石壁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骨头至少断了十几根，丹田里的灵气被抽得一丝不剩，连识海都在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

“废物！”

一只穿着红色绣鞋的脚，重重踩在他后脑勺上，将他的脸碾进泥里。

“连一百下都撑不住，也配叫炉鼎？”

那声音又娇又媚，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戾气。

柳媚娘。

合欢宗外门长老，筑基初期，修炼《玄阴功》，出了名的榨汁机。

“九八四一，本座记得你。”

柳媚娘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玩味。

“上个月刚抓来的，草庙村的遗孤，凡灵根，废柴身，入宗时管事给你起的编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对吧？”

陈默心底一颤。

编号。

这就是炉鼎司下院的规矩。

但凡被掳来的男子，灵根驳杂者，入宗那日便被剥夺了名字，只烙下一串编号。

他是九八四一，前面还有九八四零、九八三九，后面跟着九八四二、九八四三。

他们不是人，是牲口，是修炼材料，是供女修们随意采补的消耗品。

上一世，他就是顶着这个编号，被柳媚娘采补了整整三个时辰，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裹着人皮的干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随手扔进了后山的万蛇窟。

“这一世……还是逃不过吗？”

陈默心底涌起一股绝望。

他重生了，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带着丹田里那尊莫名其妙的小鼎，回到了被柳媚娘带走的前一刻。

他想过跑，可炉鼎司下院被三重禁制封锁，他一个炼气未入门的废物，插翅难飞。

他想过装病，可柳媚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直接一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

“怎么？不甘心？”

柳媚娘站起身，裙摆一掀，跨坐了上来。

“别怪姐姐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凡灵根，废柴身，生来就是给人当养料的。”

她伸手解开衣带，露出大片雪白，眼神迷离，已经开始运转功法。

“不过嘛，你这张脸还算耐看，姐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撑过半个时辰，姐姐赏你一颗筑基丹，撑不过……”

她没说完，但陈默知道后果。

撑不过，就是死。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贼老天！”陈默在心底怒吼：“你让我重生，就是为了再死一次？”

“轰——”

柳媚娘已经运转了《玄阴功》。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吸力，从她丹田涌出，像无数根针，扎进陈默的经脉，疯狂抽取他的元阳之气！

痛！剧痛！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元阳之气、精血、甚至生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头发开始枯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成一滩烂泥。

“完了……”

意识模糊之际，陈默突然感觉丹田一热。

那尊从重生起就死气沉沉的小鼎，在这一刻，焕发生机！

鼎身上的符文亮了。

一面刻“阴”，一面刻“阳”，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疯狂闪烁！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震颤，从丹田传遍全身。

柳媚娘正采补得兴起，忽然感觉不对劲。

她吸进来的元阳之气，本该是温热的、滋补的，可此刻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停滞在她经脉里，然后倒流。

“什么？”

柳媚娘大惊失色，想要停止功法，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粘在了陈默身上，根本分不开！

更可怕的是，她体内苦修数十年的《玄阴功》阴元，竟然不受控制地顺着两人贴合之处，倒灌进陈默体内！

“你……你做了什么？”

柳媚娘花容失色，拼命挣扎。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吸成人干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股从她体内流出的阴元，在陈默丹田里转了一圈，竟然被那尊小鼎炼化、提纯，化作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温润的阴阳之气，顺着经脉，反哺回她体内。

“轰！”

柳媚娘浑身一颤。

她卡在筑基初期整整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松动了！

那股反哺回来的阴阳之气，将积累多年的杂质、暗伤、甚至是心魔残留，统统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的修为虽然在短暂下跌，但根基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扎实、浑厚。

“这，这是……”

柳媚娘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陈默这边，同样也懵了。

他感觉柳媚娘磅礴的阴元涌入体内，被阴阳鼎炼化后，化作最精纯的灵力，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修为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而柳媚娘反哺回来的那股阴阳之气，又在他经脉里形成了一道温润的保护膜，将原本狂暴的冲级过程变得平顺无比，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阴阳逆转，互济双修……”

一个古老的意念，在陈默识海中响起。

陈默瞬间明白了。

这阴阳鼎，不是单方面掠夺的邪器。

它是将双方的阴阳之气在鼎内交融、炼化、提纯，然后同时反哺给双方！

师姐采补他，他不但不亏，反而大赚。

师姐看似被吸了修为，实则得到了更精纯的阴阳之气，根基大涨，瓶颈松动！

双赢！

“轰！”

柳媚娘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原本跌落到炼气九层的修为，不仅瞬间恢复，还一路冲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突破了！本座……本座竟然要突破了！”

柳媚娘狂喜，低头看着身下的陈默，眼神从震惊变成了贪婪，从贪婪变成了……狂热！

“宝贝！这是绝世宝贝！”

她一把抱住陈默，胸脯紧紧贴在他脸上，激动得浑身颤抖，“九八四一，不，小宝贝！你到底是什么体质？这元阳……这反哺之力……比宗门里那些上品炉鼎强了百倍！”

陈默被她闷得喘不过气，鼻子里全是脂粉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师姐……我……我要憋死了……”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

柳媚娘连忙松开他，但双手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像是生怕他跑了。

她上下打量着陈默，越看越满意。

“凡灵根？去他妈的凡灵根！这分明是传说中的“阴阳道体”只是被蒙蔽了灵根表象！”

陈默：“……”

他很想说，师姐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废柴，全靠丹田里那尊鼎。

但柳媚娘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

“小宝贝，你等着，姐姐这就去给你拿好东西！”

顾不上整理衣衫，赤着足跑到柜子前，稀里哗啦翻出一堆瓶瓶罐罐。

“这是筑基丹，虽然你现在用不上，但先拿着！”

“这是回元丹，三颗，上品！”

“这是灵石，二十块，拿着花！”

“还有这个……”她想了想，从脖子上扯下一块血红色的玉佩，塞进陈默手里，“这是姐姐的护身血玉，戴着它，外门那些贱人不敢动你！”

陈默捧着一堆东西，目瞪口呆。

上一世，他连一块完整的灵石都没见过。

这一世，柳媚娘竟然主动给他塞了这么多？

“师姐！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柳媚娘瞪眼，随即又换上笑脸，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专属炉鼎，不，是专属道侣！谁要是敢采你，姐姐打断她的腿！”

陈默嘴角抽搐。

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柳媚娘忽然问。

“陈默。”

“陈默，好名字，以后姐姐就叫你默默。”柳媚娘笑得花枝乱颤。

“默默，明天晚上，再来姐姐这儿，姐姐感觉筑基中期的瓶颈就在这几天，你可得帮姐姐一把！”

陈默：“……”

他低头看了看丹田里还在缓缓旋转的阴阳鼎，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灵石和丹药。

忽然觉得，这合欢宗，好像也不是那么地狱。

至少，比上一世当纯种马要强。

“那……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叫什么小人！”柳媚娘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两步，“叫姐姐！”

“……姐姐。”

“乖！”

柳媚娘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帮他穿好衣服，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送他出洞府。

“路上小心，有人欺负你，报姐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