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落,食堂里就炸开了锅。林野端着餐盘找座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个男生撞翻了汤桶,滚烫的液体溅在其中一人的制服上,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守御院的蠢货,走路不长眼?”被撞的男生拍了拍制服,布料上的水渍像活物般凝成水珠滚落,他袖口绣着的银色纹路闪了闪,“以为练了几层护体术,就能在源术院的地盘横冲直撞?”
“你再说一遍?”另一个男生梗着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裸露的小臂皮肤泛出淡金色,“昨天是谁在试炼森林被暗影兽追得喊救命,要不是我用守御结界护着,你早成碎片了!”
周围顿时响起哄笑。林野正看得发怔,有人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新来的?”一个戴单片眼镜的男生端着餐盘坐下,他制服胸前别着枚齿轮形状的徽章,“这俩是日常戏码,源术院和守御院从建校起就不对付。”
林野认出他是机巧院的学生,昨天在幻能课上见过,对方手里总摆弄着些金属小玩意儿。“那另外两个分院呢?”他问。
“秘史院?”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点敬畏,“那帮人整天泡在禁书区,据说能看懂几百年前的符文。不过他们性子孤僻,除了院长谁都不爱搭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传闻说,秘史院藏着思源阁的钥匙,当年开国国王的贴身侍卫,就是秘史院的第一任院长。”
林野想起叶晓,她似乎对学院的历史很熟悉。
“至于我们机巧院……”男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鸟,上弦后往桌上一放,鸟儿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外人觉得我们只会敲敲打打,其实学院里的幻能增幅器、守卫结界的核心部件,都是我们做的。上个月守御院结界出了纰漏,还不是靠我们机巧院的人连夜修好?”
正说着,食堂入口处一阵骚动。几个穿深色长袍的学生走了进来,他们领口绣着古铜色的纹样,手里抱着厚厚的书,走路时脚步很轻,却让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秘史院的人。”机巧院的男生小声说,“领头那个是三年级的学长,据说能解读初代契约的残字。你看他腰间的玉佩,那是秘史院的信物,里面封存着百年前的幻能。”
林野注意到,那些秘史院学生的目光扫过刚才争吵的源术院和守御院学生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争执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们四个分院,其实对应着开国国王的四样宝物。”邻桌一个女生突然插话,她是昨天引导林野入学的学姐,“源术院掌‘灵核’,守御院握‘盾符’,秘史院藏‘书简’,机巧院造‘巧具’。传说这四样东西合在一起,能打开思源阁最深处的密室。”
“学姐也信这些?”机巧院的男生挑眉,“我爷爷是学院的老工匠,他说这些都是骗新生的故事。”
“是不是故事不好说。”学姐笑了笑,“但上个月思源阁失窃那晚,有人看到四个分院的院长同时出现在阁外,神色慌张得很。而且……”她凑近了些,“我听行政署的亲戚说,最近四大分院的学生,都在偷偷调查契约残页的下落,各自的手段可都不怎么光明。”
林野心里一动,想起叶晓提到的“破界”符号。
这时,上课铃响了。学生们纷纷起身,刚才争吵的源术院和守御院男生互瞪一眼,各自带着同伴离开;秘史院的学生依旧抱着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机巧院的男生把金属鸟揣回口袋,临走前对林野说:“不管传闻真假,你最好别轻易站队——去年有个新生想同时加入两个分院,结果被四大院长联合除名了。”
林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明白幻影学院的平静只是表象。这四所分院,就像支撑学院的四根柱子,既相互制衡,又暗藏角力,而那关于宝物与密室的传闻,或许正是连接它们与思源阁秘密的纽带。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色令牌,令牌上的幻能波动似乎比早上更清晰了些。或许,这枚象征新生身份的令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卷入了这场分院间的暗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