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能课的教室不在主教学楼，而是在学院西侧的圆形穹顶建筑里。林野推开厚重的木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穹顶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水晶，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带，落在地面的符文阵上，泛着细碎的光点。

讲台上站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他没穿学院制服，而是套着件缀满口袋的工装，左手腕上缠着圈金属链，链尾挂着个拳头大的铜制罗盘，指针正围着盘面飞速旋转。

“安静。”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共振，让喧闹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他指了指地面的符文阵，“这是‘引能阵’，你们脚下的每块地砖，都刻着三百年前的幻能引导符文。今天的第一课——感受它。”

林野下意识地低头，地砖上的纹路细密复杂，像某种从未见过的文字。他试着按照男人说的，放松呼吸，集中注意力，却只觉得脚下冰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别紧张，”旁边传来个声音，是苏沐。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专注地感知着什么，“幻能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灵觉’去碰。”

男人走到教室中央，拿起罗盘晃了晃，指针突然停下，指向靠窗的一个男生。“你，说说看，感觉到了什么？”

那男生猛地站起来，脸有些红：“我……我好像听到了嗡嗡声，就在耳边。”

“不错。”男人点头，“源术院的苗子，对幻能波动很敏感。”他又指向另一个女生，“你呢？”

女生迟疑了一下：“我觉得脚下有点暖，像踩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

“守御院的体质，能被动吸收幻能转化为自身护盾。”男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野身上，“新来的，你呢？”

林野一愣，他还是没任何感觉。“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苏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男人却没在意，反而笑了笑：“正常。‘幻能共鸣’者初期都这样，就像蒙着眼睛的人，得先把布掀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半瓶银色的液体，“这是‘幻能萃取液’，来自思源市地下的幻能矿脉。滴一滴在手心，再试试。”

林野接过小瓶，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在掌心。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突然化作一道暖流，顺着手臂往心脏的方向涌去。他浑身一震，仿佛有层无形的膜被捅破了——脚下的符文阵突然活了过来，地砖上的纹路亮起微光，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从地面升起，像萤火虫一样在教室里飞舞。

“看到了？”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就是幻能的形态。每个人的灵觉不同，看到的幻能也不一样。源术院看到的是流动的光，守御院看到的是凝固的盾，机巧院看到的是齿轮状的轨迹，秘史院……”他顿了顿，“他们看到的，是幻能背后的‘故事’。”

林野看得入了迷，那些能量丝线在他眼前交织、碰撞，有的温顺地绕着他的指尖打转，有的却像受惊的鱼一样猛地躲开。他试着伸出手，想触碰离得最近的一根丝线，指尖刚碰到，那丝线突然炸开，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融入他的掌心。

“别直接触碰野生幻能！”男人厉声喝道，“没有引导的幻能就像没拴住的野马，会冲撞你的灵觉！”

林野连忙收回手，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他看向苏沐，发现她正用指尖引导着一缕淡蓝色的光流，在掌心绕成一个圆环，动作流畅而稳定。旁边的秦岩则闭着眼，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些靠近他的幻能丝线，都被光晕弹了回去。

“第一课的重点，不是控制，是认知。”男人的声音缓和下来，“你们要记住，幻能不是工具，是与这个世界共生的‘呼吸’。源术院研究如何‘呼’出它的力量，守御院研究如何‘吸’收它的防护，机巧院研究如何让它‘运转’得更高效，秘史院研究它‘存在’的意义。”

他走到罗盘前，轻轻转动表盘：“下节课，我们学习基础引导手势。现在，解散——记住，今晚睡前别碰任何金属物品，幻能初次觉醒后，金属会干扰灵觉的稳定。”

学生们陆续离开，林野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手心的刺痛已经消失，但刚才看到的那些能量丝线，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他回头望了眼圆形穹顶，水晶折射的光带依旧在符文阵上流转，仿佛整个建筑都在均匀地“呼吸”。

原来这就是幻能。他想。这所学院教的，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知识。而他，一个来自边境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真正触碰到了幻影学院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