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学院的藏书阁藏在一片爬满常春藤的石砌建筑群里，远远望去像座沉默的古堡。林野抱着刚领到的基础典籍，按照地图指引找到这里时，木门正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旧纸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幻能课教室的明亮，这里光线偏暗，高大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穹顶，层层叠叠的书籍在阴影里泛着哑光。几排橡木长桌沿着窗户摆放，零星坐着几个学生，都埋首在书堆里，连有人进来都没抬头。

林野放轻脚步，按照分类标签寻找关于“幻能共鸣”的书籍。书架太高，顶层的书需要踩着木梯才能够到。他刚搬来梯子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有人碰掉了地上的书箱。

“抱歉。”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

林野回头，看到个穿着秘史院制服的女生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的卷轴。她梳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怀里还抱着一本比她手臂还厚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梦幻国古遗迹考》。

“我帮你。”林野从梯子上下来，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一卷羊皮纸。纸上画着复杂的线条，像是某种建筑结构图。

“谢谢。”女生抬起头，露出双很亮的眼睛，像藏着星子。她看清林野的脸时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转学生？昨天开学典礼上，院长提到过你。”

林野点头：“我叫林野。”

“我是叶晓，秘史院的。”她把卷轴重新塞进书箱，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在找什么书？藏书阁的分类有点乱，尤其是老书区。”

“关于‘幻能共鸣’的记载。”林野指了指最高一层的书架，“标签显示在上面，但我够不太到。”

叶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亮：“你对这个感兴趣？正好，我昨天整理古籍的时候，看到过一本《异禀录》，里面好像提到过类似的天赋。”她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书架，踩着旁边的矮凳，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小册子。

“就是这个。”她把册子递给林野，“别看它薄，是三百年前的手抄本，里面记录了各种罕见的幻能变异案例。”

林野接过册子，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纸页脆得像枯叶。他小心地翻开，里面果然有几页提到了“共鸣者”——据说这类人能与天地间的游离幻能产生共振，甚至能听懂某些古老器物的“低语”，但记载到一半就中断了，后面的纸页像是被人刻意撕掉了。

“后面的内容不见了。”林野皱眉。

“正常。”叶晓耸耸肩，指了指书架深处，“很多老书都这样，要么缺页，要么被虫蛀了。不过我记得，秘史院的档案室里有本《思源阁秘录》，说不定有补充记载。可惜那本书需要权限才能看。”

“思源阁？”林野想起入学时听到的传闻，“就是学院里那个不让学生靠近的塔楼？”

“嗯，那里封存着最古老的典籍，据说还有开国国王的遗物。”叶晓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好奇，“不过最近看管得特别严，我前天想靠近看看，被守卫拦住了。”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人影在思源阁附近晃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林野心里一动。他想起昨晚回宿舍时，确实看到思源阁方向闪过一道黑影，当时以为是错觉。

“可能是巡逻的守卫吧。”他含糊道。

叶晓却摇摇头：“不像。守卫巡逻会带灯，但那个人影是暗的，动作很轻，像……像在偷东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吐了吐舌头，“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对了，你刚上了幻能课吧？感觉怎么样？”

“很奇妙。”林野想起那些飞舞的能量丝线，“第一次看到幻能的形态。”

“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哦。”叶晓眼睛更亮了，“我看到的幻能是带颜色的雾气，不同属性的幻能颜色不一样——源术院的是蓝色，守御院的是金色，我们秘史院的……是透明的，像水。”她指了指林野手里的《异禀录》，“你呢？共鸣者看到的幻能，会不会更特别？”

林野想起触碰那缕丝线时的感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试过一次。”

“以后可以慢慢摸索。”叶晓笑了笑，抱起她的厚书，“我得去把这些放回档案室了，不然管理员又要催了。有事的话，可以来秘史院找我，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藏书阁。”

她转身离开时，裙摆扫过书架，带落了一片干枯的常春藤叶子。林野捡起叶子，看着叶晓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异禀录》——缺页的地方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损坏。

他把册子塞进怀里，重新走向木梯。这一次，他顺利拿到了顶层的书，却没什么心思翻看。叶晓说的黑影，和思源阁的秘密，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藏书阁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林野合上书，突然觉得这安静的古堡里，藏着的秘密或许比幻影学院的课堂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