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学院的演武场是片开阔的青石地，边缘围着半人高的石栏，此刻正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林野刚结束守御术的基础训练，额上还挂着汗，正弯腰系着松开的护腕带，身后就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脚步声。

“听说就是你，从边境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混进来的？”

声音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林野直起身回头，看到三个穿着源术院制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为首的个子很高，金发在阳光下晃眼，嘴角撇着明显的轻蔑——是昨天在开学典礼上，坐在前排贵族区域的人之一，林野有点印象，好像叫凯尔。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嗤笑，眼神在林野洗得有些发白的训练服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林野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他在边境小城见过不少这种仗着出身就横冲直撞的人，懒得浪费口舌。

“哑巴了？”凯尔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戳了戳林野的肩膀，“院长真是老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幻影学院？你知道这地方的门槛有多高吗？就凭你那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天赋’？”

他刻意加重“天赋”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听说你还敢去碰思源阁的书？别以为觉醒了点破能力就能痴心妄想，有些地方，不是你这种底层人能觊觎的。”

林野皱眉：“我去藏书阁，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凯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提高了音量，“幻影学院的荣誉，就被你们这种杂碎玷污了！我父亲是思源市第三行政署的署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挺了挺胸，仿佛那身份能压垮一切，“像你这样的，就算进了学院，毕业后也只能去边境那种地方守城墙，一辈子别想踏足首都的核心圈。”

旁边的跟班跟着起哄：“凯尔少爷说得对，赶紧滚回你的边境去吧，别在这碍眼！”

林野站直了身体，目光冷了几分：“学院的入学标准，是看天赋和潜力，不是看出身。”

“天赋？”凯尔像是被刺痛了，突然伸手推了林野一把，“你的天赋能和我比？上周的源术测试，我可是拿了全院第一！你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懂什么叫真正的幻能操控吗？”

林野被推得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演武场周围已经有几个学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围了过来，交头接耳地看着。

“不敢比吗？”凯尔见他不动，更加嚣张，“还是知道自己不行？我看你那所谓的‘幻能共鸣’，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他突然抬手，一缕淡蓝色的幻能从指尖溢出，像条小蛇似的朝林野脚边窜去——这是源术院的基础试探术，虽不伤人，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幻能擦着林野的靴子掠过，在青石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

林野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不是好斗的人，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缓缓抬起手，体内的幻能随着意念流动，不是攻击性的形态，只是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柔和的白光——这是守御术的基础防御姿态，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哟，还敢反抗？”凯尔被那团白光刺了眼，脸色更不好看，“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幻影学院的规矩！”他正要催动更强的幻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凯尔！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守御院制服的高个男生快步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有压迫感。他走到林野身边，看向凯尔：“演武场是用来训练的，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凯尔看到来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秦岩，这不关你的事！”

“他是我同系的同学。”秦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再找麻烦，我就去告诉守御院的导师。”

凯尔咬了咬牙，看看秦岩，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狠狠瞪了林野一眼：“你给我等着！”说完，带着跟班悻悻地走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开。

“谢了。”林野对秦岩说。刚才在藏书阁听叶晓提过，守御院有个叫秦岩的，实力很强，性格却孤僻得很，没想到会帮自己。

秦岩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野叫住他，“他们为什么针对我？就因为我是从边境来的？”

秦岩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幻影学院里，像凯尔这样的人很多。他们觉得自己的出身高人一等，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强，尤其是……来自底层的人。”他顿了顿，“你的‘幻能共鸣’很特殊，已经有人把你当成威胁了。”

说完，他没再停留，大步离开了演武场。

林野站在原地，看着秦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残留的白光。阳光依旧炽热，但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寒意。原来这所看似光鲜的学院里，不仅有知识和幻能的奥秘，还有这样赤裸裸的偏见与敌意。

他握紧了拳头。看来，想要在幻影学院站稳脚跟，光有天赋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