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林野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惊醒。他扒着阁楼木窗往下看，只见一队穿银甲的护卫正沿着草坪边缘巡逻，铠甲上的徽章在雾中闪着冷光——那是学院最高守卫队的标志，据说只负责守护一处地方。

“看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野猛地回头，看见昨天在藏书阁遇见过的女生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抱着本封皮泛黄的书。她梳着利落的马尾，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轻晃，正是后来被他认出的叶晓。

“那些护卫……”林野话没说完，就被叶晓摆手打断。

“别盯着看，思源阁的守卫最忌讳这个。”叶晓走进来，视线扫过他桌上的银色令牌，“看来你过了幻能测试？中阶初段，在新生里算不错了。”

林野攥了攥令牌：“你怎么知道？”

“藏书阁的典籍里记着测试标准呢。”叶晓把书放在桌上，封面上印着“幻影学院舆图考”几个字，“我猜你还没见过学院全貌吧？思源阁的位置，在舆图上是个空白。”

她翻开书，指着一幅手绘地图。图上标注着四大分院、试炼森林、学生宿舍，唯独中央区域画着个模糊的轮廓，旁边写着“禁地，非特许不得入”。

“那就是思源阁？”林野凑近看，轮廓像座倒扣的钟，边缘画着许多细小的符号，和圆顶建筑石壁上的螺旋纹有些像。

“没人知道它具体长什么样。”叶晓合上书，“两百年前建校时，它就已经在了。据说开国国王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里面，守卫换了一代又一代，连院长都不能随意进出。”

正说着，远处传来钟鸣。叶晓抬头看了看天色：“第一节课要开始了，我带你去源术院——正好路过思源阁的外围，让你看看那轮廓的真容。”

穿过两条回廊，雾气渐渐散去。前方出现一片被高墙围住的区域，墙头上覆盖着墨绿色的藤蔓，藤蔓间隐约能看到尖顶的轮廓，比地图上画的更显巍峨。墙下站着的，正是林野清晨看到的银甲护卫，他们站姿笔挺，目光锐利如鹰，连飞过的鸟雀都绕着墙沿盘旋。

“看到那些藤蔓了吗？”叶晓压低声音，“那不是普通植物，是用幻能催生的‘守界藤’，一旦有人靠近三丈内，就会发出警报。”

林野注意到，藤蔓的叶片上有细小的纹路，阳光照过时，纹路里会闪过淡金色的光。他忽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藤蔓印记，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听说三天前，思源阁夜里有异动。”叶晓的声音带着点神秘，“有学生说看到阁顶闪过红光，第二天守卫就加了一倍。”

林野心头一动：“异动？和失窃案有关？”

叶晓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别乱猜，学院里的传闻多着呢。不过……”她顿了顿，看向高墙深处，“我父亲是藏书阁的管理员，他说思源阁的轮廓在满月夜会变，像是……在呼吸。”

这话让林野莫名想起昨晚半梦半醒时听到的低语。他望着那模糊的轮廓，仿佛能看到高墙后藏着无数秘密，正随着晨风向他扑面而来。

“快走，要迟到了。”叶晓拉了他一把。

离开时，林野回头望了一眼。阳光爬上高墙，守界藤的叶片折射出细碎的光，那座倒扣的钟状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着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往来的学子。

他不知道，那轮廓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透过藤蔓的缝隙望着他——正是思源阁里的白发老者。老者指尖抚过水晶球，球面上映出林野远去的背影，以及他手腕上被袖子遮住、却依然隐隐发光的印记。

“轮廓已现，引线也动了。”老者轻声道，水晶球里的影像渐渐淡去，“接下来，就看这颗种子，能不能在风暴里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