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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一拳碎天才,路数归来

  

族会散了。

  

执事们鱼贯而出,没人说话。叶沧河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叶凌天,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快步离去。柳如烟早已出了正堂,四名侍女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连头都不敢回。

  

叶凌天是最后一个走出正堂的。他手里还捏着那柄断成两截的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叶沧溟刚才把他单独留下,问了他一句话——“他昨晚柴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答不上来。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一个丹田碎裂、经脉寸断的废物,在柴房里跪了三年,怎么忽然就站了起来?他只知道一件事:叶玄必须死。越快越好。

  

他在正堂外的长廊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叶玄离开的方向追去。

  

  

叶玄没走远。他正沿着通往后院的长廊慢慢踱步,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月光从廊窗漏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在想事情——路数归位之后,体内的灵力运转比之前流畅了数倍,但那把天道之锁只拧开了第一圈。炼体九重,在这个叶家已经能横着走,但叶沧溟是灵海境。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他能用天道气息震慑开元境的三长老,但灵海境修士的识海已经开辟完成,对神识攻击有天然的防御。震慑不一定奏效。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脚步急促,带着压制不住的杀意。叶玄没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果然来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叶凌天带着两名黑衣护卫站在两丈外。这两名护卫不是叶家的普通护院,是叶凌天从外面请来的散修,不属于叶家编制,只听叶凌天一人调遣。两人修为都在开元境三重,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刀口舔血的草莽气息,腰间各挂一柄窄刃短刀,刀柄磨得锃亮。

  

“堂弟。”叶凌天开口了,声音强撑着平静,但他捏着断扇的手指关节白得发青,“今天你在正堂说的那些话,让我很难办。”

  

叶玄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叶凌天嘴角抽搐了一下,把断扇往身后一掷,扇骨砸在地上啪地折断。“你口口声声说我夺你路数,”他往前踏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眼底那股压抑不住的杀意照得一览无余,“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不是说路数自己回来找你了吗?那你就用你那条路数,接我一掌。接得住,路数的事我认。接不住——”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出手了。

  

开元境五重的灵力在瞬间从他丹田涌出,灌入右臂。他脚下青砖炸裂,整条右臂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芒,一掌拍向叶玄胸口。正是叶家绝学“裂天掌”。三年前他用这一掌在演武场上夺过叶家少主的位置,两年前他用这一掌在柴房里踩断了叶玄三根肋骨。这是他最强的一掌,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试探——他不是要切磋,是要杀人。趁叶玄还没成长起来,趁他还没突破开元境。

  

叶玄没有避。他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的天道气劲去防御。他往前踏了一步,右拳从腰间翻出,同样没有任何花哨,正面迎上了叶凌天那一掌。拳掌相交。

  

一声爆响在长廊里炸开。叶凌天的裂天掌气劲在撞上叶玄拳头的一瞬间像撞上了一堵铁墙,白色气芒被震得四散飞溅。他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自己从未感受过的巨力——不是开元境五重能打出的力道,那力道远超炼体九重,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开元境修士都要凝实。那股力量顺着手掌传到手腕,手腕传到小臂,小臂传到肘关节,然后是他的骨头。从掌骨开始碎。掌骨碎成四块,指骨断成六截。然后是腕骨,八块小骨头同时错位,紧接着是桡骨——不是断,是碎。从左臂肘关节以下,整条小臂的骨头寸寸碎裂,裂天掌凝聚起来的灵气被那股巨力反震回去,在他自己体内疯狂冲撞。皮肤下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像是有人在竹筒里点了一串鞭炮。碎骨从内侧扎破皮肉穿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挂着他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泽。

  

叶凌天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长廊护栏上,木质护栏哗啦一声被撞断,他翻出护栏摔在天井里,抱着那条已经不成人形的右臂满地打滚。血从骨茬扎破的窟窿里往外喷,把他那身白衣染得跟叶玄前几天跪在祠堂外时一样红。

  

  

两个黑衣护卫同时愣住。他们对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玄收回拳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指节上沾着叶凌天的血,但骨头完好无损,连皮都没擦破。路数归位之后,体内灵力运转比之前流畅了何止十倍,这一拳打出去时他甚至没有刻意调用天道印记的力量,只是凭着路数加持的炼体九重灵力,就将开元境五重的裂天掌轰了个对穿。但还没完。就在叶凌天滚地惨叫的间隙,他胸口忽然爆出一团光。那团光是从他丹田里被震出来的,不是被叶玄的拳头打出来的,是被路数自己拽出来的。三年前叶凌天夺走的那团天道碎片所化的路数,本就带着叶玄的烙印,在他的经脉里运转了三年,始终没有完全认主,如今见到真正的主人归来,便再也压不住体内那股造反的力量。

  

光团悬在半空,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叶玄,没入他眉心。

  

路数归位。

  

叶玄闭上眼。那道流光没入眉心的瞬间,体内发出一声低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闷响。那把安静了一整天的天道之锁,在这一刻拧开了第二圈。锁芯转动时带起的金色气浪从他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疯狂冲刷四肢百骸。炼体九重的瓶颈被这股气浪一冲,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他站在长廊上没动,体内却在翻江倒海——丹田深处那团旋转的金色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倍,漩涡中心开始凝聚实质化的灵力液体。天地间游散的灵气不再是被动地往他体内灌,而是被丹田里膨胀的金色漩涡主动吸过来,他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炼体境的灵力是气态的,散布在经脉和丹田里混混沌沌。开元境的灵力是液态,是将气态灵力压缩千倍凝聚而成的灵液。

  

叶玄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液化。开元境成。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液在经脉里流淌带来的充盈感,跟炼体九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体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握拳再松开,指尖隐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金色气芒在流转——那是灵液外放。开元境修士的标志。但不止于此。那些灵液里混着天道碎片独有的金色微光——那不是普通开元境能有的东西。

  

叶凌天还在地上抽搐。他的右臂已经废了——整条手臂从小臂到手指,骨头碎成一团渣,就算找来皇宫里最好的续骨灵药也接不回去了。但这只是外伤。更要命的是他的丹田。路数被拽走的时候连带震裂了他的丹田,他体内原本开元境五重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丹田裂口往外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四重、三重、二重——最后跌落到炼体境,还在往下滑。

  

叶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叶凌天仰面躺在地上,嘴角全是血沫,痛得浑身痉挛,但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里三年来叶玄见过无数次的轻蔑和得意,此刻全部被恐惧替代。

  

“你说得对,当众揭穿不如当场证明。”叶玄站起来,俯视着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叶凌天,“你的路数,还给你。”叶凌天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串血泡。

  

  

叶玄没再看他。他转身面对那两个还站在原地的黑衣护卫,目光扫过去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又退了两步,同时把手里的短刀插回了腰间——不是要打,是不敢打了。叶玄收回目光,走出长廊时停了一下,偏头对瘫在地上抽搐的叶凌天补了最后一句。

  

“三年前的账,你才还了第一笔。”

  

他走出天井,月光将他赤足踩过青砖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远处祠堂的老钟敲响子时,他抬起头,看向叶沧溟闭关密室的方向。密室的烛光还亮着。他知道大长老还没睡。今晚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字不漏地传进那间密室。他等着。天亮之后,叶家欠他的下一笔账,就该轮到那位高坐首座一言不发的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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