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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天道发威,大长老吐血

  

密室的烛火晃了一下。叶沧溟睁开眼,放下手中那卷泛黄的族谱。他今夜没有修炼,一直在等。等长廊那边的动静平息,等叶凌天的惨叫彻底消失,等那个赤脚踩过青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密室走来。叶家几百年的根基,今夜被人从根上撬动了。而撬动这一切的,是三年前被他在族会上当众宣布“练功走火入魔”的那个弃子。他放下族谱,双手交叠撑着拐杖,苍老的手指在檀木杖头上轻轻摩挲。

  

密室的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没有通报。叶玄站在门口,赤脚踩在密室的青石地面上,身后是长廊深处摇晃的灯笼光。他走进来,在叶沧溟面前三尺处站定,低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

  

“大长老深夜不眠,是在等我?”

  

叶沧溟没有回答。他抬起眼皮,目光从叶玄脸上扫到胸口,又从胸口扫到那双依旧沾着灰的赤脚。灵海境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试图探入叶玄体内。但神识刚触及叶玄身体三寸之外,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叶沧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昨夜叶沧河说“神识被弹回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夸大其词。现在他亲自试了,确实探不进去。

  

“开元境一重。”叶沧溟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干涩,“三天前你还跪在祠堂外,丹田碎裂,经脉寸断。现在你站在这里,开元境一重,一拳废了凌天。叶玄,老夫问你——你体内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叶玄没有回答。他看着叶沧溟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他三年前看不懂、现在终于能看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悔恨,是一种衡量。这老东西在衡量他的价值。三年前衡量之后决定废了他,现在又在衡量,只不过这次的结果不一样了。

  

“三年前你当众宣布我练功走火入魔。”叶玄的声音很平静,“我问过你,我说我的丹田是被药力从内部炸碎的,不是走火入魔的灵力反噬,为什么你不查。你没有回答我。”叶沧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今夜我再问你一遍。”叶玄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踏下去,眉心那道已经合拢的金纹猛地跳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天道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密室里那盏长明灯的火苗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三年前那碗药,你知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叶沧溟沉默了很久。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苍老的身躯完全挺直,拐杖顿地一声砸出一声闷响。灵海境的威压全面爆发。

  

那不是开元境能比拟的威势。灵海境修士的丹田已扩张为灵海,灵力储量十倍于开元境巅峰。叶沧溟在灵海境浸淫了六十年,灵力早已打磨得如臂使指,此刻全部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密室里的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木质书架上的族谱被无形的压力挤得嘎吱作响。这是灵海境修士最直接的攻击手段——灵压。不需要招式,不需要兵器,纯粹的境界碾压。他要用灵海境的修为,硬生生逼出叶玄体内那个连他都看不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叶玄没有退。他站在叶沧溟的灵压正中央,衣衫被压得贴紧身体,但脊背依旧挺直。眉心那道金纹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不是反击,不是防御。是天道对凡俗法则的天然压制——如泰山之于蝼蚁,如烈日之于残烛。叶沧溟修炼了一百八十年的灵海境灵力,在天道印记面前连让后者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它的反击只是本能,就像人被蚊子叮了会不自觉拍一巴掌。

  

天道印记拍了一下。一道金光从叶玄眉心射出,不是灵力光柱,是由纯粹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印记投影。金光在灵压最浓处炸开,密室里所有被叶沧溟铺展开来的灵压被这一道金光扫中,像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消融。灵压反噬。叶沧溟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骨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不是断裂,是裂纹。比胸骨更严重的是他的道心。灵海境修士的道心是他修为的根基,是百年来不断锤炼、不断加固的心境壁垒。天道印记那道金光中裹着八个字,不是叶玄说的,是天道印记自身对冒犯者的本能裁决。那八个字化作一道无形的声浪,在叶沧溟识海中炸响。

  

“冒犯天威者,当诛。”

  

叶沧溟修炼了一百八十年的道心在这一刻被震出了一道裂缝。他张嘴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了两步,拐杖往后撑住了身体才没有倒下。血溅在他面前那卷摊开的族谱上,正好染红了叶玄名字旁边那行他亲手写下的小字——“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全废,逐出族谱”。

  

叶玄收回目光。天道印记的金光已经重新敛入眉心,密室里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拄着拐杖勉强站住的叶沧溟,没有再追问,因为不需要了。那口血已经替他答了。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偏头看了一眼叶沧溟。

  

  

“三年前你欠我的,今夜只还了利息。本金留着,等我下次来取。”他跨出密室门槛,赤足踏在长廊的青砖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密室里的烛火终于灭了,黑暗中只有叶沧溟粗重的喘息声和拐杖在地上不断颤抖的摩擦声。

  

叶玄走出长廊,没有回柴房。柴房已经炸了,他也不打算再住那种地方。他穿过天井,绕过正堂,往叶家后院最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座被锁了三年的旧院子——当年他父亲叶苍黄的居所。院门上的锁已经锈得不成了样子,叶玄伸手一捏,锁簧碎裂,铜锁落进他掌心。推开院门,月光照进荒草丛生的庭院,正厅的门匾上依稀还留着父亲当年亲笔题写的两个字——“问天”。

  

叶玄站在院中,仰头看着那块蒙尘的门匾,看了很久。身后远远传来脚步声,是几个值夜的护卫,远远看到站在旧院门口的叶玄,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走。叶玄没理会。他推门走进正厅,月光透过破了的窗纸洒在落满灰尘的桌椅和父亲当年坐过的那把太师椅上。他在太师椅上坐下,闭上了眼。

  

今夜过后,叶家不会再有人敢拦他。明天,他要查清楚一件事——三年前那个雨夜,镇北王府的马车到底为什么停在叶家后门。他父亲叶苍黄追着那道从密室逃走的身影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咳血倒在车厢里的画面,在天道觉醒那夜灌入他识海,至今仍残留在眼皮内侧的暗影里。那不是意外。那是一场安排好的局。叶沧溟只是参与者之一,真正的主事者,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叶玄睁开眼,指节轻轻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不急。他体内的天道之锁才刚拧开第二圈。他会一圈一圈往下拧,直到把所有锁芯全部拧碎,直到把藏在暗处的每一个名字都揪出来。

  

第一个名字,他已经有线索了。镇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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