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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血狼帮灭,一剑枭首

  

  

血狼帮倾巢出动的消息,是五更天传到叶玄耳朵里的。

  

不是探子报的,是他在官道旁那片荒草坡上打坐时,天道印记捕捉到了三里外汇聚的杀意。三十道灵力气机从皇城西门鱼贯而出,开元境十二人,炼体境巅峰十八人,带队的那道气机最浓——开元境八重,灵力浑浊而暴戾,混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手上沾过太多人命才能腌入骨髓的煞气。

  

血狼帮帮主,血狼。横行皇城散修圈十三年,接过的脏活比叶家祠堂的香灰还多。此人杀人有个规矩——不留全尸。悬赏榜上别人要活口,他偏要死的,说是死人不会翻供。

  

叶玄睁开眼。他坐在官道旁一块被荒草半掩的界碑上,腰间那柄从叶家护卫队缴来的长剑横在膝头。晨风从北面刮过来,将远处皇城墙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他将剑从膝上提起,插进脚边松软的泥土里,继续闭目养神。

  

等他们来。

  

官道尽头腾起一线烟尘。血狼帮三十人没有埋伏,没有包抄,他们直接从官道上压过来,脚步震得路面碎石子簌簌发抖。领头的光头汉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马鬃上挂着几串已经风干的兽牙。那不是马匹的装饰,是被他亲手斩杀的对头的牙齿,打孔穿绳挂在马鬃上用来计数的。他在官道中央勒住马,居高临下打量着坐在界碑上的少年。

  

“就你?”

  

血狼扯了扯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他上下打量了叶玄两眼,脸上那道从眉心斜拉到下颌的刀疤在晨光下泛着蜡白的旧光。然后他笑了。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一个开元境一重的崽子,让柳郡主出万两黄金?”他偏头啐了一口,朝身后招招手,“老三,你来。利索点,脑袋砍下来用石灰腌上,回城领赏。”

  

身后一个使双刀的精瘦汉子应声上前。开元境四重,左手刀反握护胸,右手刀拖在身后蓄势。他走出来时经过的荒草被刀气割倒了一片。

  

  

叶玄站起来。他把剑从土里拔出来,握住剑柄。鞘没出,只是握着剑柄站在界碑前。

  

“万两黄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琢磨这件东西的价钱,“少了点。”

  

精瘦汉子不再废话。双刀交错,开元境四重的灵力全部灌入刀身,脚下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叶玄。左手刀虚晃面门,右手刀从下路切入直取膝盖——这是血狼帮杀人的标准套路,虚招逼你退,实招断你腿,等你跪下后第三刀抹脖子。他在血狼帮待了七年,用这一套杀了四十多个人,没失过手。

  

叶玄没退。他拔剑。

  

剑锋从鞘中抽出的速度太快,快到精瘦汉子只看到一道白光从眼前掠过,然后他听到了自己左手刀断掉的声音。不是被剑斩断的,是被一股裹着金色气劲的剑风扫中刀身,精钢刀刃从中间脆生生折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紧接着他右手刀也被剑风扫中,整柄刀脱手飞出去钉进三步外一棵柳树的树干里,刀柄还在嗡嗡颤。

  

精瘦汉子的双手空了。他想退,但叶玄没给他退的机会。剑锋从他眼前消失的下一瞬,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咽喉。不是剑刃,是剑身——叶玄没有斩他,用剑身在他喉结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刚好够他喉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然后收剑归鞘。

  

精瘦汉子僵在原地。他喉结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没破皮,只是破了层油皮。他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钉在树干上的那两柄刀,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叶玄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血狼的笑容收住了。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左手扯掉缰绳,右手从马鞍旁抽出那柄开山刀。刀身比寻常单刀宽三指,厚背薄刃,刀背上刻着一串密宗符文,是血狼帮花了三千两白银请炼器师新铸的,据说能劈开元境护体罡气。他扯了扯嘴角,刀疤被这个动作扯得歪向一边。

  

“有两下子。”他往前踏了一步,开元境八重的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刀身,刀背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猩红色的光,“崽子,老子今天让你看看,开元境八重和——”

  

他没说完。

  

  

叶玄在他开口说第二个字时拔剑了。剑锋从鞘中弹出,划过一道弧线,剑身上裹着一层极薄极锐的金色剑芒——天道碎片加持的剑气,开元境一重便能外放,但剑芒的凝实程度远超开元境修士该有的极限。血狼只觉得喉咙一凉。他想挥刀去挡,但刀才抬到一半,那道金色的剑芒已经切开了他的护体罡气,切开了他喉结上那层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肉,切开了他气管和食道之间那道极薄的筋膜。剑芒从颈后透出,带着一蓬血雾洒在道旁柳树的树干上。

  

血狼的开山刀还举在半空。他的嘴还张着,保持着说第二个字的嘴型。但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喉结正中浮现,红线迅速扩成一道血口,然后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滑了下来。不是掉,是滑——切口太齐了,齐到皮肉在滑开之前还黏连了一瞬间。

  

剑过无痕,血溅三尺。叶玄甩掉剑尖残余的血珠,归剑入鞘。

  

血狼的尸身还站在官道中央,举着刀,保持着要往前劈落的姿势。他的脑袋滚到马蹄边,枣红马低头嗅了嗅,喷了个响鼻,退开两步。三十个血狼帮众有十二人愣在原地,十八人转身就跑。跑得最快的那个已经窜进了官道左侧的荒草丛,草叶子被他的身形推出一道簌簌的波浪。

  

叶玄没追。他把剑往肩上一搁,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朝溃逃的方向走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时脚下都有天道之力震荡,脚掌踩过的官道青砖寸寸龟裂。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残影,每一次残影消失再出现时,便有一个正在逃跑的血狼帮众咽喉上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不是追杀,是收割。像割麦子一样,从官道上慢悠悠地走过去,挥剑,收剑,再挥剑,再收剑。每一剑都只取咽喉,每一剑都只留一道极细的血痕。金色的剑芒在晨雾中时隐时现,每一次亮起便有一颗脑袋落地。从官道中央到荒草丛边缘,从荒草丛到官道尽头的石板桥,一路上倒了二十九具尸体。每具尸体的头颅都滚在身体三步之外,切口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后一个活口是那个被叶玄用剑身拍了喉咙的精瘦汉子。他还站在官道中央,双手空空,喉结上那道红痕还新鲜着。他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倒地声和脑袋滚落石板的闷响,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裤裆一热,尿顺着裤管淌进了鞋里。

  

叶玄走到他身后,剑锋在他后颈上轻轻一拍。精瘦汉子一个激灵,扑通跪在地上。

  

“万两黄金,三十个人分。”叶玄把剑插回鞘中,低头看了他一眼,“现在你一个人全拿。回去告诉柳如烟——通缉令不够用,让她多印几张。”

  

说完他越过跪在地上抖成筛子的精瘦汉子,继续往北走去。晨风吹起他腰间那根系了三年的素白孝带,带尾在风中轻轻飘动,剑鞘上还在往下滴血。身后官道上,三十颗脑袋整整齐齐排在青砖路面上,每颗脑袋旁压着一张从通缉榜上撕下来的追捕令,朱红的王府印章被血浸得发黑。

  

  

当天下午,精瘦汉子跌跌撞撞跪进镇北王府花厅时,柳如烟正在用午膳。她手里那盏茶已经换过三回了,每一回都没喝。精瘦汉子磕头如捣地把官道上的情形说了一遍,说到血狼的脑袋是如何从脖子上滑下来时,侍女捂着嘴跑了出去。柳如烟没跑。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端着那盏已经不冒热气的茶,端了很久。然后她把茶盏搁下,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满屋子不敢出声的下人,说了句谁都听不清的话。

  

窗外,皇城墙头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不知何时被风撕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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