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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追杀令至,反贴尸身

  

大炎王朝,皇城西市,辰时三刻。

  

城门口的通缉榜上今天多了一张新帖。不是手写的告示,是拓印的,宣纸还散发着新鲜的墨臭。纸面上叶玄的画像被画师描了三遍——十六岁少年的脸,眉深目利,嘴角微微下压,看上去比实际年龄阴沉得多。画像下方悬赏金额被朱砂圈了起来:万两黄金,玄阶功法一部。落款是镇北王府的印章,殷红如血。

  

榜下围了三圈人。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皇城一个四口之家一年嚼用不过二十两银子。这笔钱够买下整条西市街的铺面,外加郊外三百亩良田。更别提那部玄阶功法——在大炎王朝,玄阶功法是只有宗族嫡系和宗门真传才有资格接触的秘典,散修穷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封皮。

  

“这叶玄什么来头?镇北王府下这么大本钱?”

  

“你不知道?叶家那个弃子!前天被柳郡主亲自上门退了婚,昨天把叶家宗祠都拆了!”

  

“一个弃子值万两黄金?”

  

“你不接,有的是人接。血狼帮那边天没亮就出城了,听说帮主亲自带队。”

  

人群外围,一个披着旧斗篷的少年抬手撕下了城门口那张通缉令。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随意,像从墙上揭下一张过期的告示。他把通缉令折了两折,揣进袖子里,然后朝城门洞走去。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没人看清他的脸。

  

  

两个守在城门内侧的血狼帮暗哨却看清了他腰间的剑。那是叶家护卫队的制式佩剑,剑柄上还刻着叶字。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转身往西市方向跑去报信,另一个压低斗笠悄悄缀了上去。

  

出城门三里,官道两侧的柳树越来越稀,渐渐变成成片的荒草坡。叶玄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跟踪的暗哨来不及闪避,索性不藏了。他从袖中抽出一支响箭,拉燃引线,一道红光尖啸着冲上半空炸开。荒草丛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三十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堵死了官道前后和左侧的土坡。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右手提一柄开山刀,左手缠着浸了桐油的麻绳——这是血狼帮绑票的手法,麻绳浸桐油后韧如老牛皮,绑上了越挣越紧。血狼帮帮主,血狼。开元境八重,在皇城散修圈子里横行十三年,活做得糙但从来没失过手。他身后这三十人,十个开元境低阶,剩下二十个全是炼体七重以上的老手。这支队伍放在黑市上,接一次活的价码是三千两白银。血狼今早接到的消息是截杀一个开元境一重的弃子,他带了全部精锐,不是重视,是想速战速决。万两黄金的单,多拖一刻就多一刻变数。

  

血狼走到官道中央,开山刀往肩上一搁,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穿着旧斗篷的少年。“叶玄?”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有人出万两黄金买你的命。配合点,老子给你留个全尸;不配合,麻绳一捆拖回王府,死活不论。”

  

叶玄没应声。他伸手扯下兜帽,露出兜帽下那张比通缉令上年轻得多、也冷得多的脸。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巴上留下一层淡青色的阴影,眉心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他看看血狼,又看看那三十个已经拔出刀把他团团围住的手下,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了那张通缉令。

  

“这张纸,”叶玄把通缉令展开,正面朝向血狼,“是柳如烟亲手盖章的?”

  

血狼皱了皱眉,没明白这小子什么意思。但他看清了那张通缉令上叶玄的画像——画得不像,真人比画像瘦,也比画像凶。然后他就没有再思考的机会了。叶玄动了。

  

开元境二重。昨晚吞噬路数时突破的境界,灵力运转比开元境一重快了整整一倍。天道丹田在体内嗡鸣,那把已经拧开两圈半的天道之锁随着他踏出的第一步开始震荡,金色灵液从丹田涌出灌入右臂,整个人在官道上拉出一道残影。剑没拔。他赤手空拳冲进刀阵。

  

最前面的四个炼体境刀手刀还没举起来,叶玄已经欺身切入他们中间。右肘撞碎第一个刀手的胸骨,左手扣住第二个刀手的腕关节反拧半圈,骨裂声闷得像踩碎干柴。第三个刀手的刀终于劈了下来,叶玄侧身让过刀锋,五指并拢从下往上斜切入对方腋下——炼体境的护体灵力在天道之力加持的指力面前如同虚设,那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脱臼,刀脱手飞出去钉进第四个刀手的肩胛骨。四招,四个方向,四个人同时倒地。前后不到三息。

  

开元境的那十个打手终于反应过来。领头的是个使双刀的瘦高个,开元境四重,双刀上淬了蛇毒,刀锋泛着幽绿色的暗光。他低喝一声“结阵”,十人分成前后两组,前排五人正面牵制,后排五人绕到背后封死退路。血狼帮的合击阵型比叶家护卫队的变化多得多,这些人常年在刀口上舔血,彼此间的配合靠的不是训练是无数次截杀中养出来的默契。

  

  

前排五柄刀同时落下。叶玄没有挡,没有躲,他抬起右脚往地上猛跺,天道之力从脚底灌入官道夯土层,青石路面被震得龟裂,碎石弹起如骤雨。前排五人被这股震力从脚底冲上来撞得下盘不稳,刀势同时一滞。叶玄向前突进,左右开弓——左手裹着天道气劲拍飞第一人的刀,右拳直捣第二人胸口,拳劲穿透胸骨将人打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伙。前排五人溃散。后排五人已经杀到身后,最快的那柄刀离他后颈只差三寸。

  

叶玄没回头。天道气劲从丹田向外炸开,开元境二重可做到灵力外放护体,他的护体气劲中还带着天道碎片独有的金色微光。后排五柄刀同时砍在气墙上,刀锋陷进去半寸便再也无法寸进。五个人还没来得及抽刀,叶玄转过身一掌横扫,掌风裹着金色气劲扫过五人持刀的手腕,五声骨裂几乎叠成一声,五柄刀同时落地。

  

血狼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三十个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他咬咬牙,右手提起开山刀,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根浸了桐油的麻绳,朝剩下的手下吼了一嗓子:“退下!老子亲自来!”开元境八重的灵力全部爆发。血狼能横行皇城十三年靠的不只是拳头硬,也是每次出手都全力以赴。他脚下官道青砖被踩出两圈裂纹,整个人借力跃起,开山刀高举过顶,刀身裹着肉眼可见的猩红色气芒,一刀劈下。

  

叶玄没有避。他体内那把天道之锁正在剧烈震动,锁芯每转一丝都有一股更强的灵力从丹田涌出灌入四肢。他想知道开元境二重的天道之体硬抗开元境八重的全力一击是什么结果。右手握拳,拳锋朝上,迎着刀锋打上去。拳刀相交,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官道上炸开。血狼的开山刀从刀尖开始裂出第一道纹,裂纹迅速蔓延到刀身中部,然后在刀锷处彻底炸开——玄铁刀身被一拳轰碎,碎片带着啸音四溅飞射,有几片钉进了道旁柳树的树干里。

  

血狼整个人被拳劲余波打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官道旁的石碑上,脊背撞碎石碑上半截,碎石混着鲜血从他后脑勺淌下来,糊了满脸。他想爬起来,但右手的虎口已经裂了,手掌上的肉被震得稀烂,连手指都动不了。他仰躺在一地碎石里,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到一个赤脚踩在碎石上的身影朝他走来。

  

叶玄蹲下身,右手还握着那团被震成碎片的刀身残骸。他把碎片扔在血狼胸口,摊开左手——左手一直攥着那张通缉令,方才整场战斗他只用了右手。他当着血狼的面把通缉令展开,上面的画像已经被掌心的汗洇湿了,墨迹有些糊,但朱红的王府印章依然清晰。

  

“这张纸,”叶玄把通缉令反过来,印有柳如烟印章的那面朝外,“还给她。”然后一掌按在血狼胸口。通缉令被掌力裹着印进血狼胸口的皮肉里,朱红的印章刚好贴在心脏正上方。血狼闷哼一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叶玄站起身。剩下几个残兵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往官道另一头跑去,连回头看都不敢。他没追,走到那片被他震碎的青砖旁停了一下,回头看着那些正被残余帮众七手八脚往牛车上搬的尸体,语气平淡。“回去告诉皇城所有接了悬赏的人,我叫叶玄。想挣这笔钱的,来一个我贴一张,来十个我贴十张。通缉令不够用,现画。”

  

说完他重新戴上兜帽,转身沿着官道往北走去。晨风将他斗篷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那条被他踩得稀烂的官道上。远处的皇城城门洞里又有几拨人探头探脑,但没有一个人敢再跟上来。

  

当天下午,血狼帮覆灭的消息传回了柳如烟手里。一起送到的还有那张从血狼胸口撕下来的通缉令。通缉令皱得不成样子,上面糊着血、碎肉和王府朱红的印章,三个颜色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柳如烟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白皙的指尖微微发抖。她把通缉令揉成一团扔进香炉里,火焰腾起来将她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炉火熄灭时她的脸色比灰烬还白。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加派人手。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

  

  

“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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