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神跟我回家的那天晚上,春花吓了一跳。
她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手里的离子炮泛着冷光。
“李废!这是什么?”
“门神。”我拍了拍机器人的肩膀,“咱们家的新保安。”
春花围着机器人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它胸口新换的装甲。
“这东西,能挡住什么人?”
“老李头说,能扛住火箭弹。”
“火箭弹?”春花看了我一眼,“咱们家是收废品的,又不是军火库。”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春花没再说话,转身进屋了。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小刘的死,对她打击很大。那个人是她招进来的,她总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
“春花。”
她停下来。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她没回头,“但那个孩子才二十四岁。”
门开着,灯光从屋里洒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神站在我旁边,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守好这间屋子。”我对它说。
它的眼睛闪了两下,像是在回答。
第二天,高寒带来了调查结果。
“那辆面包车,在城外三十公里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车被烧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小刘呢?”
“法医确认,他是被勒死之后扔进河里的。杀人灭口。”
春花的脸白了一下。
“硬盘和电脑呢?”
“没找到。凶手拿走了。”
高寒看着我,犹豫了一下。
“李废,还有一件事。我们从天网监控里,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她把一张截图放大。画面上,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熟悉。
“这个人,在案发前三天,曾经在公司附近出现过三次。”
春花凑过来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
“在公司。他来找过小刘。”
我心里一紧:“你确定?”
“确定。那天我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小刘在楼下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穿的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我觉得奇怪,就问小刘那是谁。小刘说是他表哥,来找他借钱的。”
“后来呢?”
“后来那个人就走了。我也没在意。”
高寒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
“王总,那个‘表哥’,很可能就是凶手。我们会继续追查。”
高寒走了。
春花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脸色发白。
“李废,你说小刘是不是被那个人胁迫的?”
“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不报警?”
“也许有把柄在人家手里。也许家里人被威胁了。”
春花沉默了。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春花,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招他进来,是因为他技术好。你不知道他背后有什么人。”
“我知道。但我还是难受。”
“我也是。”
我们俩坐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门神站在院子里,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
下午,林婉清打来电话。
“李废,我爸回来了。”
“到了?”
“刚到。航班延误了四个小时。”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
“你还好吗?”
“还好。我爸说,想请你和春花吃顿饭。感谢你们那五千万。”
“不用客气。”
“他说一定要。时间你们定。”
我想了想:“那就明天晚上吧。春花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太晚。”
“好。我订好地方告诉你。”
挂了电话,春花看着我。
“林婉清?”
“嗯。林国栋回来了。请我们吃饭。”
“去不去?”
“去。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春花点了点头,没问“什么事”。
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七封信。
晚上,我又去了垃圾场。
门神跟在我后面,它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老李头看见它,点了点头。
“主人,门神的装甲已经加固过了。离子炮也调试好了。要不要试试?”
“试试。”
门神站在训练场上,举起离子炮。
老李头放出一个靶子——一块厚钢板,悬浮在半空中。
门神的眼睛亮了一下,离子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一道蓝色的光束射出,打在钢板上。
钢板瞬间被击穿,边缘熔化成了铁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威力不错。”老李头说,“穿甲深度五百毫米。地球上没有坦克能扛住这一炮。”
“五百毫米?”我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
“半米厚的钢板,一炮穿。”
我吸了一口凉气。
“门神,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重火力。”
门神的眼睛闪了两下,像是在说:明白。
“主人,您今天还没修炼。”老李头飘过来,“金丹种子的温养不能停。”
我在训练场上坐下来,把飞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珠子缓缓旋转。吸收了封印裂缝里的法则碎片后,珠子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表面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火焰在燃烧。
真元在经脉里运行了三十六圈。
珠子又大了一点点。
“主人,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后,您就能冲击金丹期了。”
“两个月?”
“对。比之前预计的快了一个月。因为您吸收了‘活的’法则碎片,效率更高。”
“那封印呢?”
“封印还能撑两个半月。您冲击金丹期的时候,会产生强大的真元波动,可以用来加固封印。那时候,封印至少能再撑一年。”
两个月。
够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收回飞剑。
“老李头,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林国栋。”我看着远处的黑暗,“我未婚妻的初恋,白月光的父亲。”
老李头沉默了几秒。
“主人,您的情感纠葛,比修炼还复杂。”
“谁说不是呢。”
第二天晚上,林婉清订了一家私房菜馆,在市中心的胡同里。
我和春花到的时候,林国栋已经在包间里了。他比之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见我们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李废,春花,谢谢你们。”
春花没握他的手,坐下了。我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林婉清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没有化妆。她的眼睛有点肿,像是哭过。
“点菜吧。”林婉清把菜单递过来。
“春花不能吃辣的,她怀孕了。”我说。
林婉清愣了一下,看了春花一眼。
“恭喜。”
“谢谢。”春花摸了摸肚子,“六周了。”
林国栋在旁边搓了搓手:“那个……李废,那五千万,我会尽快还的。”
“不急。”
“我把美国的房子卖了,凑了三千万。剩下的,分期还。”
我看了看春花。她微微点了点头。
“行。”
菜一道道地上。红烧鱼、清炒时蔬、鸡汤、蒸蛋。春花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要歇一下。
“孕吐?”林婉清问。
“嗯。上午最严重,下午好一点。”
“我那时候……”林婉清说到一半,停住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林国栋咳嗽了一声:“李废,婉清当年给你写的那些信……”
“我知道。”我打断他,“信在她手里,我还没看完。”
“你什么时候想看,随时来拿。”林婉清说。
“好。”
春花放下筷子,看着林婉清。
“婉清,那七封信,你留了十年?”
“嗯。”
“你想过寄给他吗?”
“想过。但我爸……”
“是我拦着的。”林国栋低下头,“我那时候觉得,婉清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是我想错了。”
春花沉默了几秒。
“林叔,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大家好好处。”
林国栋眼眶红了。
“春花,你是个好孩子。李废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知道。”春花看了我一眼,“所以我才没跑。”
林婉清笑了一下,笑容有点苦涩。
“你们俩,真好。”
吃完饭,林婉清送我们出来。 夜风很凉,春花裹紧了大衣。 “李废,你先去开车。我跟婉清说几句话。” 我看了看春花,又看了看林婉清。 “好。” 我去开车了。倒车的时候,我看见春花和林婉清站在路灯下,说了什么。林婉清低着头,春花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们上车之后,我没问她们说了什么。 春花也没说。 车开过长安街,灯火通明。 “李废。” “嗯。” “我跟她说,以后想来看孩子,随时来。” 我愣了一下。 “春花,你……” “她是孩子的干妈。我认的。” 我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飞剑在腰间轻轻震动。 像是在说:这样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