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约翰走后的第三天,网上出现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唬人——《惊天黑幕:一家收废站起家的公司,如何骗取了军方一个亿?》
文章里说,我们公司的技术来路不明,所谓的“自主研发”是骗局,那块记忆合金根本不是什么新材料,而是从国外偷来的技术。还说我李废是个初中没毕业的收破烂的,凭什么能搞出领先世界的科技?背后肯定有猫腻。
春花把手机摔在桌上,气得脸都红了。
“谁写的?”
“不知道。匿名。”小周推了推眼镜,“但IP地址在美国。”
“洛克希德·马丁。”我说。
春花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老约翰走的时候说过,‘您知道拒绝我们的后果吗?’这就是后果。”
春花拿起手机,翻到那篇文章,下面的评论已经几千条了。有骂我们的,有质疑的,也有少数帮我们说话的。
“李废,怎么办?”
“不理。越理越来劲。”
“可是——”
“春花,你听我说。”我握住她的手,“这种东西,你越解释,人家越觉得你心虚。不理它,过几天就凉了。”
春花想了想,点了点头。
但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又有三篇文章出来了。内容更离谱,说我们跟军方勾结,侵吞国有资产,还说我的垃圾场是洗钱工具。
春花气得一夜没睡。
第三天,我们的官网被黑了。打开首页,只有一行字:“骗子,滚出中国。”
小周连夜修复了网站,但流量已经掉了百分之三十。
“李废,不能再忍了。”春花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再忍下去,我们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记者会。我们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说垃圾场的事?”
“当然不是。”她转过身看着我,“我们公开一部分技术细节,证明是自己研发的。”
“军方同意吗?”
“我跟陈总沟通过了。他说,可以公开第三代记忆合金的配方。那个配方比第一代更先进,但核心原理一样。公开了,别人也仿制不了,因为材料本身不是地球上的。”
我想了想。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大厅。”
记者会的事,春花只通知了少数几家官方媒体。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第二天一早,公司门口堵了上百个记者,长枪短炮,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春花站在大厅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她怀孕刚六周,肚子还看不出来,但脸色不太好——孕吐已经开始了。
“你行不行?”我问。
“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像放鞭炮。春花走到话筒前,站定。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开这个记者会,是想对最近网上的不实言论做一个回应。”
她的声音很稳,一点不像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
“第一,我们的技术,完全是自主研发的。不存在任何‘偷窃’或‘诈骗’。第二,我们与军方的合作,是合法合规的,所有合同都可以接受审查。第三,对于造谣者,我们已经报警,并委托律师追究法律责任。”
一个记者举手:“王总,网上说你们的技术来路不明,你们怎么证明是自己研发的?”
春花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第三代记忆合金的配方和工艺流程图。我们已经申请了国际专利,PCT进入到了美国、欧盟、日本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你们可以查,这些专利的申请日期,早于网上的任何质疑。”
另一个记者举手:“李总,有人说你初中都没毕业,凭什么搞出这么高端的技术?”
话筒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记者,想了想。
“我初中没毕业,不假。但我爷爷收了一辈子破烂,教会我一件事——废品里藏着宝。只要肯钻研,初中毕业也能搞出发明。爱迪生也没上过大学。”
下面有人笑了。
春花接过话头:“技术不是看学历,是看结果。我们的产品已经通过了军方的严格测试,性能远超国际同类产品。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记者会开了四十分钟。
春花滴水不漏地回答了所有问题,脸色越来越白。我知道她快撑不住了,她的孕吐通常在上午最严重。
我提前结束了记者会,扶着她回了办公室。
“你没事吧?”
“没事。”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就是有点恶心。”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喝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一些。
“李废,你说那些记者,会帮我们说话吗?”
“会的。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但愿吧。”
记者会的效果比预期的好。
当天下午,官媒发了通稿,标题是《国产新材料突破“卡脖子”技术,民营企业助力国防建设》。各大门户网站转载了,评论区风向开始转变。
有人说:“原来是自己研发的,之前那些黑稿太坏了。”
有人说:“收破烂的怎么了?人家有本事。”
也有人说:“初中毕业也能搞科研,这才是中国梦。”
春花翻着评论,笑了。
“李废,你那个‘爱迪生也没上过大学’,说得挺好。”
“临时想的。”
“以后你就用这个人设。草根发明家,接地气,群众喜欢。”
我点了点头。
但我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网上。
晚上,陈总打来电话。
“李废,记者会开得不错。”
“谢谢陈总。”
“但是,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他的声音沉下来,“美国那边,不只是在网上黑你们。他们的情报机构已经盯上你了。高寒说,最近有几批可疑人员在你们公司附近活动。”
“什么人?”
“还不确定。但很可能是来偷技术的。”
“那怎么办?”
“我已经增派了安保。你和你的人,出入注意安全。春花怀孕了,更要注意。”
挂了电话,我心里沉甸甸的。
飞剑在腰间震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你的责任,不只是公司。
第二天,高寒来了。
她带了一个小队,六个人,全是便装。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马,退伍特种兵,话很少,眼睛一直四处看。
“李总,从今天起,马队负责你的安全。”高寒说,“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不用这么夸张吧?”
“不夸张。”高寒看着我,“你知道洛克希德·马丁背后是谁吗?美国国防部。他们有足够的资源,也有足够的动机。”
我沉默了几秒。
“行。听你的。”
马队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去检查院子的各个角落。
春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废,咱们是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可能是。”
“后悔吗?”
“不后悔。”我看着她的眼睛,“后悔的事,我一件也没干过。”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肚子。
“小月亮,你爸是个倔驴。”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当然不会回应。但我假装听到了。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垃圾场。
老李头说,筑基后期需要温养金丹种子,光靠打坐不够,还需要吸收法则碎片。
“法则碎片?哪来的?”
“垃圾场里到处都是。那些报废的法宝、破损的阵法、甚至那扇门上的封印,都有法则碎片。”
“我怎么吸收?”
“用真元包裹碎片,慢慢炼化。”
老李头带我到了一堆废品前。那些东西,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半块玉牌、一根断了的簪子、一个缺了角的铜镜。
“这些都是修真文明的遗物。虽然报废了,但里面还残留着微弱的法则。”
我拿起那块玉牌,真元包裹上去。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钻进体内,丹田里的珠子微微震动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继续。” 我花了两个小时,炼化了十几件废品。丹田里的珠子大了一圈,表面的光泽也更亮了。 “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能凝成金丹吗?” “能。但您需要更多的法则碎片。” “垃圾场里够吗?” “够。够您用一辈子。” 我点了点头。 回到地球的时候,天快亮了。春花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躺在她旁边。 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我胸口。 “又去垃圾场了?” “嗯。” “修炼?” “嗯。” “辛苦了。” “不辛苦。”我握了握她的手,“你和孩子,就是我的金丹。” 她没有说话,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看着天花板,把真元在体内转了一圈。 丹田里的珠子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星球。 三个月。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