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林七夜终于迎来了一个他等了许久的时刻。

清晨的银杏林中，赵小虎盘膝坐在青石上，双目紧闭，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神情异常专注。林七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赵小虎体内的灵力运转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在某一刻突破了那道门槛。一圈无形的气劲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银杏叶震得纷纷扬扬。他睁开眼睛，抬手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灵力光团，光团虽然不大，但比之前米粒大小的微光强了何止百倍。最关键的是，这团灵力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消散，而是稳稳地悬浮在他掌心中，凝而不散。

炼气中期。

赵小虎愣愣地看着掌心那团灵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足足愣了十几息，然后猛地跳起来，像一只圆滚滚的弹力球一样在银杏林里连蹦带跳。

“我突破了！大哥！我突破了！”他冲到林七夜面前，眼眶通红，“我赵小虎，下等灵根的赵小虎，居然突破炼气中期了！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杀两头猪请全村吃饭！”

林七夜点了点头，说恭喜。语气平淡如常，但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赵小虎的突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验证——基础功法和灵石丹药的辅助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修炼者自身的韧性。赵小虎用短短数日便从炼气初期突破到中期，靠的不是资质，是那股死也不放弃的劲头。

“继续努力。”林七夜将一枚凝气丹递给他，“等你到炼气后期，我教你真正的攻击术法。”

赵小虎接过凝气丹，用力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苏清鸢带来了一个消息。

“宗门任务堂今天发布了一批新的历练任务。”她站在银杏树下，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严肃，“其中有一个任务是前往蜀道中段的落雁谷，剿灭一伙流窜的妖兽。任务等级是甲级，需要至少金丹初期的实力。”

“你想去？”林七夜问。

“不是我。”苏清鸢摇头，“是你。任务堂在筛选合适的弟子时，大长老点名推荐了你。”

林七夜眉头微动。甲级任务是宗门任务中难度最高的一档，通常只有金丹期以上的真传弟子才有资格接。他一个刚入门的筑基大圆满弟子被点名推荐，这在大长老眼中显然不只是看重他的实力，更是想借此机会看看他的真实上限。

“不过你要小心。”苏清鸢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落雁谷的位置离楚凌绝闭关的地方不远。他在外执行任务刚回来，应该已经知道你和他弟弟的事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他并不怕楚凌绝，但如果楚凌绝真的要在落雁谷动手，他也不介意让青城山少一个金丹期的真传弟子。

“去任务堂接吧。”

任务堂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石建筑，坐落在青城山外门与内门的交界处。林七夜走进任务堂时，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看到他进来，原本喧闹的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有嫉妒，也有敌意。

林七夜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任务柜台前。负责登记任务的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女执事，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起身行礼：“林师兄，您来接任务？”

“甲级任务，落雁谷剿灭妖兽。”

女执事手一抖，差点把登记簿掉在地上。甲级任务，筑基大圆满接甲级任务？但她想到大长老的特别交代，还是飞快地办好了手续，将任务令牌双手奉上：“任务时限三天，祝您马到成功。”

林七夜接过令牌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任务堂门口，大厅里才重新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甲级任务？他疯了吧？那是金丹期师兄才能接的任务！”

“我看他不是疯了，是真有这个实力。你没听说吗，后山那三头黑风暴熊，他一口气全放倒了，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又怎样？妖兽是妖兽，人是人。楚凌绝师兄就在落雁谷附近，你说他会不会……”

“嘘！慎言！”

林七夜走出任务堂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直接出发，而是先回问道峰做最后的准备。静室中，天道玄玉在他体内缓缓运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稳。这块玄玉似乎已经彻底认可了他这具肉身，运转时不再发出任何震动，只是安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背起旧包袱，踏上了前往落雁谷的路。路过银杏林时，老张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地上的落叶，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林七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扫地老者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当他走到山下时，发现苏清鸢和赵小虎已经等在了山门牌坊前。苏清鸢抱着霜月剑，赵小虎背着他那个巨大的包袱，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路中央，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一个人去。

“你们两个来做什么？”林七夜问。

“甲级任务非同小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苏清鸢抱着剑，语气清冷，但眼中的关切藏不住。

赵小虎憨憨一笑：“大哥去哪我去哪！我给你背丹药和干粮，遇到妖兽我给你吆喝助威！”

林七夜看了他们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夕阳西下，三道身影沿着蜀道向西而去，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