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出门送外卖的第一单,就遇到了麻烦。
订单地址是城西的老街区。
巷子窄,电动车进不去。
他只能步行进去。
外卖箱挂在肩上,有点沉。
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他听见前面有吵架声。
\"你每个月的保护费,是不是不想交了?\"
这是个粗嗓子。
\"刘爷,这个月真的周转不开……\"
这是个带着哭腔的嗓子。
林晨本来不想管闲事。
他送外卖的准则之一:不惹事,不耽误送餐。
但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耳熟。
他探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一个胖子正把一辆三轮车上的菜一脚踹翻。
胖子大概一米七,两百斤。
穿着件印着\"社会你刘哥\"的T恤。
\"刘爷\"——刘胖子。
江海市城西有名的收保护费的。
林晨在城西送了两年外卖,没少被他拦过。
通常就是几十块钱的\"过路费\"。
林晨每次都给。
不是怕他。
是觉得为了几十块钱打架,耽误送外卖不值得。
但今天,刘胖子拦的人,是巷口卖早餐的李婶。
李婶的煎饼摊,是林晨几乎每天早上的定点食堂。
三块钱一个煎饼,加蛋加肠。
李婶见他来,总会多刷一层酱。
\"刘爷,我这个月真的……\"
\"别跟我扯这些。\"刘胖子一脚踹在煎饼车上,\"下周一之前,把上个月的跟这个月的,一起交了。不然我砸了你的摊子。\"
李婶眼圈都红了。
林晨深吸一口气。
把外卖箱从肩上取下来。
放在墙角。
然后走了过去。
\"刘胖子。\"
刘胖子回头。
认出了他。
\"哟,外卖仔。\"刘胖子咧嘴笑了,\"怎么,今天想英雄救美?\"
\"不是。\"林晨说,\"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耽误我送外卖,一单要扣多少钱?\"
\"……\"
刘胖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这外卖仔,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是收保护费的。你一个送外卖的,跟我讲扣钱?\"
\"对。\"林晨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耽误我时间,就是耽误我赚钱。耽误我赚钱,我就得找你赔。\"
\"……\"
刘胖子看了看周围。
巷子里有几个人在远远看着,没一个敢上来。
\"行。\"刘胖子把袖子捋了起来,\"今天我就教你一个道理——在城西,赚钱得看人。\"
他一拳挥过来。
林晨侧身一让。
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松。
炼气一层的身体素质,是普通人的一点五倍。
刘胖子的拳头,在他眼里,慢得像是在水里挥。
他顺手一推。
刘胖子往后一退。
踩到了地上的白菜。
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刘胖子爬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你给我等着!我哥是混社会的!\"
\"你哥混社会,跟你收保护费有什么关系?\"林晨真心实意地问。
\"……\"
刘胖子被问住了。
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我哥说了,他这个月要教我几招!等他教我了,我回来把你那辆破电动车给砸了!\"
林晨想了想。
觉得这个威胁,大概相当于\"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行。\"他说,\"我等你。你先把李婶这个月的保护费免了吧。你看她都快哭了。\"
\"我凭什么——\"
\"你凭打不过我。\"
林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就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刘胖子愣了。
他确实打不过林晨。
刚才那一推,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树叶。
\"……你给我等着。\"刘胖子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
林晨回头看了看李婶。
李婶正拿着扫帚,愣愣地看着他。
\"小林啊……你不该得罪他的。\"李婶小声说,\"他哥真的是混社会的。\"
\"李婶,你放心。\"林晨笑了笑,\"他哥再厉害,还能比差评更可怕?\"
李婶:\"……\"
她不太理解这个逻辑。
但小林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林晨拿回外卖箱,继续去送餐。
第一单准时送达。
客户没给差评。
他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个单,都还算顺利。
直到第四单。
地址是城西的一处老小区。
他到了楼下,正准备打电话,就看见巷口停了一辆摩托车。
挺新的那种。
车把手上,还绑着一根铁链。
林晨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的门牌号。
四楼。
窗帘拉着。
但能听见里面有动静。
\"砰\"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踹翻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灵根未尽者,是吧?\"
林晨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他只在那本破书的第一页见过。
\"灵根未尽者,可修。\"
谁会知道这句话?
他放下外卖箱。
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四楼的门虚掩着。
他凑过去听。
\"别装了。我感应得到,你身上有灵气波动。\"那个男人的声音继续说,\"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不知道?\"男人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把‘岁月斋‘开在古玩街,就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了?\"
林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岁月斋?
他记得这个名字。
奶奶的照片背面,写着——
\"若晨儿有缘修仙,将此照片带至江海大学城西校区旁古玩街·岁月斋。\"
这是奶奶留下的线索。
而这个男人的声音,正在威胁岁月斋的人。
林晨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门。
屋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糟。
一个光头男人,正站在屋子中央。
穿着件黑夹克,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对面是个瞎眼老人,正靠在墙角。
老人旁边的柜子,已经被铁棍砸烂了。
\"你是谁?\"光头男人转过头来。
看了看林晨。
\"外卖?\"他笑了,\"外卖小哥,这里没你的事。滚。\"
林晨没动。
他在看老人的眼睛。
老人虽然瞎了,但\"看\"向他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扬。
像是在说——
你来了。
\"我说是送外卖的,你信吗?\"林晨说。
\"不信。\"光头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铁棍,\"但你运气不好,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事。按我们修仙界的规矩,撞见了的人,通常只有一条路。\"
\"哪条路?\"
\"死路。\"
光头男人说完,铁棍就砸了过来。
速度快得——
林晨的眼睛,居然跟上了。 炼气一层的反应能力,比普通人强了不止一点五倍。 他侧身一让。 铁棍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门框上。 木屑飞溅。 \"炼气二层。\"老人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小心点,他的力量是你的一点八倍。\" 林晨心里计算了一下。 一点八倍。 也不算太夸张。 他送外卖的时候,经常要一手拎三份外卖上六楼。 那个重量,大概也就是普通人的一点五倍到两倍之间。 \"老鬼,我现在打得过吗?\"他在脑海里问。 \"正面打,打不过。\"老鬼的声音很冷静,\"但你速度比他快。打不过,不代表跑不过。\" \"谁要跑了?\"林晨在心里回了一句。 然后他冲了上去。 光头男人显然没料到他敢冲。 一愣。 林晨的拳头,已经到了他肚子上。 \"嘶——\"光头男人倒退了两步。 肚皮上的肉,倒是挺厚的。 但林晨感觉到了—— 自己的拳头,比之前有劲儿多了。 炼气一层,确实不是白练的。 \"你——你也是修士?\"光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林晨说,\"我是送外卖的。\" \"……\" 光头男人决定不再跟他废话。 铁棍再次挥过来。 这次有灵气加持。 铁棍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这是……灵气外放?\"老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炼气二层确实可以做到小幅度的灵气外放。但你别慌,他的灵气外放还很粗糙,威力不大。\" 林晨侧身躲过铁棍。 然后一脚踹在光头男人的膝盖弯上。 \"嗷——\"光头男人单膝跪地。 林晨正准备补一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好了,别打了。\" 林晨回头。 瞎眼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正拿着个扫帚。 \"大爷,你小心点,他有武器——\" \"他那个铁棍啊?\"老人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小娃娃,你知不知道,在真正的修士面前,炼气二层拿个铁棍,跟小孩子拿根筷子没区别?\" 老人说完,扫帚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光头男人手里的铁棍,给抽飞了。 铁棍\"咣当\"一声,砸在墙上,弹出去老远。 光头男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老人淡淡地说,\"重要的是,你刚才说你是血煞门的?\" 光头男人的脸色,更白了。 \"前辈,我……我只是个外围成员,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来收个债——\" \"收债收到修士头上?\"老人摇了摇头,\"血煞门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 他顿了顿。 \"滚吧。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城西古玩街的岁月斋,不是你们能碰的地方。\" 光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晨站在原地,看呆了。 \"大爷……你也是修士?\" \"算是吧。\"老人把扫帚放回门后,\"炼气九层。老了,不行了。\" 炼气九层。 林晨在心里算了算。 炼气九层对炼气二层,那是碾压级别的差距。 难怪扫帚一挥,就把铁棍抽飞了。 \"对了。\"老人突然转过头来——虽然他眼睛瞎了,但\"看\"向林晨的方向,精准得吓人。 \"你手背上的蓝色纹路,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晨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手伸了过去。 老人摸了摸那道纹路。 手指微微颤抖。 \"雷灵根。\"他轻声说,\"天灵根级别的雷灵根。\"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晨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奶奶,果然留了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