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奶奶的遗物。
奶奶走后，他一直没勇气碰那些东西。
现在他有了灵根。
觉得大概是时候了。
遗物不多。
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
一个锈迹斑斑的铝饭盒。
三张存折——加起来总共八千四百块。
还有一沓照片。
照片大多是奶奶年轻时候拍的。
黑白的，边角都磨圆了。
林晨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张彩色的照片。
照片上有三个人。
奶奶，爸爸，妈妈。
爸爸笑着，妈妈靠着爸爸的肩膀。
奶奶站在旁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是林晨自己。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因为这是他记忆里，唯一一张全家福。
翻到照片背面。
背面有字。
字迹很老了，是奶奶写的。
\"若晨儿有缘修仙，将此照片带至江海大学城西校区旁之古玩街，找‘岁月斋‘之老板。\"
林晨的手抖了一下。
奶奶知道修仙的事？
而且——
\"老鬼。\"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你看一下这个。\"
林晨把照片背面的字，念给老鬼听。
老鬼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晨以为他又不说话了。
\"……你知道你奶奶是什么人吗？\"老鬼终于开口了。
\"我奶奶就是普通退休工人。\"
\"普通退休工人，不会知道‘修仙‘这两个字。\"老鬼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而且，她还知道古玩街，还知道‘岁月斋‘——那是修仙界的人才知道的地方。\" 林晨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奶奶可能也是修仙者？\" \"不一定。但她一定接触过修仙界的人。而且，那个人让她留下了这张照片，作为……某种安排。\" \"什么安排？\" \"你把照片翻过来，再仔细看看你爸妈的表情。\" 林晨把照片翻过来。 仔细看。 爸爸的笑容，其实有点勉强。 妈妈的眼神，看向的方向，不是镜头。 而是照片外某个地方。 \"他们出事之前，是不是已经卷入了修仙界的事？\"老鬼问。 林晨没说话。 爸妈在他五岁那年失踪的。 警方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 结案报告写的是\"可能遭遇意外，遗体未被发现\"。 奶奶从那天起，就再也没笑过。 直到她走。 \"你想找他们吗？\"老鬼问。 \"想。\" \"那你就按你奶奶留下的话去做——去古玩街，找‘岁月斋‘的老板。\" 林晨把照片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里。 贴着胸口放好。 \"古玩街在哪？\"他问。 \"你每天送外卖都会经过。\"老鬼说，\"大学城西校区旁边，那条卖假古董和劣质手串的街。你没注意？\" 林晨回想了一下。 确实有那么一条街。 他每次送外卖经过，都只顾着看订单，没仔细打量过。 \"岁月斋在哪？\" \"去了就知道了。那种店铺，普通人看不见。\" \"什么叫普通人看不见？\" \"就是字面意思。没有灵根的人，走过‘岁月斋‘的门口，只会觉得那是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但你有灵根，你能看见它。\" 林晨点了点头。 他决定明天就去。 —— 第二天早上，林晨送完早高峰的几单外卖，拐进了古玩街。 这条街比他想象的要长。 大概两百米，两边挤满了卖假古董的摊位。 \"老板，看看这个？正宗汉朝玉璧！\" \"小伙子来一个手串？开过光的！\" 林晨摇头，慢慢往前走。 他注意到，街的中间位置，有一家门面。 门关着。 门上挂着一块木匾，字迹很老，写着—— \"岁月斋\"。 林晨看见了。 他能看见这三个字。 说明他有灵根，符合条件。 他走上前去，推了推门。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里很暗。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草药。 \"有人吗？\"林晨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进去。 店里很旧，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大多数看起来像是假的。 但有几样东西，林晨能感觉到—— 它们在微微发光。 很微弱的蓝光。 跟他手背上的纹路，同一个颜色。 \"雷属性的灵物。\"老鬼在脑海里说，\"那个老板有点水平，这些灵物的年份都不短了。\" 林晨继续往里走。 走到店铺的最里头。 那里有一扇门帘。 门帘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纹样。 他伸手掀开门帘。 里面坐着一个人。 瞎眼老人。 就是那天帮他解围的那个瞎眼老人。 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你来了。\"瞎眼老人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晨愣住了。 \"这是我的店。\"瞎眼老人说，\"‘岁月斋‘，我开的。\" 林晨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小。 不对，是江海市有点小。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个人？ \"坐。\"瞎眼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奶奶生前，是我的老朋友了。\" \"我奶奶……认识你？\" \"何止认识。\"瞎眼老人笑了笑，\"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在这条街帮我看了十年店。\" 林晨更愣了。 \"你的意思是——我奶奶知道修仙的事，还帮你看过店？\" \"是。但她后来退出了。因为生了你爸爸，不想让家里人再卷进这件事里来。\"瞎眼老人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她走之前，留了一张照片给你。她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走上这条路。\" 林晨沉默了。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以为的\"普通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 \"前辈，\"林晨开了口，\"我想问一件事。\" \"问。\" \"我爸妈的失踪——跟修仙界有关系吗？\" 瞎眼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瞎眼老人终于说，\"但具体是什么关联，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至少——筑基期吧。\" 筑基期。 林晨在心里算了一下。 他现在才炼气一层。 距离筑基期，大概还有十万八千里。 \"别灰心。\"瞎眼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灵根很特殊，修炼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很多倍。炼气到筑基，对别人来说可能要十年，对你来说——也许两年就够了。\" \"两年？\"林晨眼睛亮了一下。 \"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资源和正确的方法。\"瞎眼老人说，\"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碎掉的玉牌。 边缘很锋利，像是被人一掌拍碎的。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瞎眼老人把碎玉牌递给林晨，\"她失踪之前，把它托付给了你奶奶。你奶奶说，等你觉醒了灵根，再交给你。\" 林晨接过碎玉牌。 入手的一瞬间—— 手背上的蓝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 很短暂。 但确实亮了。 \"这上面有你妈的灵气残留。\"老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而且……是雷灵根。你妈也是雷灵根。\" 林晨的手抖了一下。 \"我妈也是雷灵根？\" \"对。而且从这块碎玉牌上的灵气残留来看，她的境界……不低。\"老鬼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至少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林晨攥紧了碎玉牌。 他一直以为，爸妈只是普通的失踪人口。 原来他们—— 也是修仙者。 而且境界还不低。 \"前辈。\"林晨看向瞎眼老人，\"我爸妈到底去哪儿了？\" 瞎眼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他说，\"但他们出事之前，留下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到目前为止，还安全地藏在一个地方。\" \"什么东西？\" \"你到了筑基期，我再告诉你。\" \"……你怎么跟老鬼一样，说话只说一半？\" 瞎眼老人笑了。 \"这不是说话只说一半，这是为你好。\"他把茶杯放下，\"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 林晨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了。 他把碎玉牌小心地收好。 跟岁月斋的见面，收获比他想象的大。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 爸妈的失踪，跟修仙界有关。 而要找到他们，他需要先变强。 很强。 —— 林晨走出岁月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古玩街的路口，回头看了一眼\"岁月斋\"的招牌。 蓝光在招牌上微微一闪。 然后消失了。 像是在跟他道别。 或者是在说—— \"加油，年轻人。\" 林晨把照片和碎玉牌都贴身收好。 然后他骑上电动车，去送今晚的第一单外卖。 今晚的单很多。 但他现在有了动力。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