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送完早高峰的最后一单。
顺便在李婶那儿买了个煎饼。
加了蛋，加了肠。
李婶多刷了一层酱。
\"小林啊，今天精神不错。\"李婶笑着说，\"昨天是不是遇到好事了？\"
\"算是吧。\"林晨咬了口煎饼，\"遇到个……挺有意思的人。\"
他没说的是——
那个\"挺有意思的人\"，是个瞎眼老人。
而且会武功。
林晨一边骑车，一边回想昨天的事。
瞎眼老人说，他是\"岁月斋\"的老板。
奶奶年轻时候，帮他把过店。
还有——
他手里那块碎玉牌，是妈妈留下的。
妈妈也是雷灵根。
\"……我妈也是修仙者。\"林晨在心里说，\"老鬼，你觉得我妈现在在哪？\"
\"不知道。\"老鬼的声音很平淡，\"但能留下碎玉牌的人，至少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在末法时代，已经是高手了。\"
\"那我爸呢？\"
\"你妈是雷灵根，你爸如果不是灵根未尽者，你不可能有灵根。\"老鬼顿了顿，\"所以你爸大概率也是修士。至于境界——不知道。\"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咬了口煎饼。
\"我会找到他们的。\"他说。
\"知道你有这个心。\"老鬼的声音少了几分调侃，\"但你现在才炼气一层，差得远。今天送完外卖，去古玩街。\"
\"去古玩街干嘛？\"
\"买点灵草。\"
\"灵草？那玩意儿贵吗？\"
\"……你又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
\"贵。\"老鬼说，\"但瞎眼老人那边，应该有便宜的。\"
\"多便宜？\"
\"大概……相当于你送两百单外卖吧。\"
\"……\"
林晨沉默了。
两百单。
按他现在的速度，大概要送五天。
五天不吃不喝不睡，才能买一株灵草。
\"老鬼。\"
\"嗯？\"
\"修仙这个行业，是不是特别费钱？\"
\"……你这个人是真的务实。\"
林晨决定不跟他计较。
骑着电动车，拐进了古玩街。
今天是周二，古玩街没什么人。
摊主们都在打牌。
\"老板，看看这个？正宗商代青铜器！\"
\"小伙子来个手串？开过光的！\" 林晨摇头，往街中间走。 他记得那天瞎眼老人出现的店铺。 \"岁月斋\"。 门匾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某种纹样。 他走到那个位置。 门匾还在。 但店铺的牌子，已经换成了—— \"灵草堂\"。 林晨愣了一下。 \"岁月斋\"变成\"灵草堂\"了？ 他推门进去。 门没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店里很亮堂。 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去\"岁月斋\"，店里很暗，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这次—— 货架上摆满了……保健品。 \"欢迎光临灵草堂，请问您需要什么？\" 这是个甜美的女声。 林晨转头。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穿着件\"灵草堂\"的制服，扎着马尾辩，长相挺清秀的。 \"那个……\"林晨张了张嘴，\"我问一下，这里以前是不是叫‘岁月斋‘？\" 女孩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后恢复了正常。 \"老板，您记错了。这里一直叫‘灵草堂‘，从来没改过名。\" \"是吗？\"林晨挠了挠头，\"可能我记错了。\" 他正准备走。 一个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让他进来。\" 这个声音，林晨听过。 瞎眼老人。 女孩的脸色变了。 \"可是店长，他是个普通人——\" \"他不是普通人。\"瞎眼老人说，\"让他进来。\" 女孩犹豫了一下。 然后走出来，给林晨开了个门。 \"请进。\" 林晨走过去。 推开里间的门。 瞎眼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跟上次一模一样。 \"坐。\"瞎眼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晨坐下来。 \"那个……‘岁月斋‘变成‘灵草堂‘了？\"他问。 \"是。\"瞎眼老人点了点头，\"‘岁月斋‘这个名字，太容易招惹不必要的注意。末法时代，低调点好。\" \"所以你就卖保健品？\" \"表面上是。\"瞎眼老人笑了笑，\"实际上，我卖的还是那些东西。只是换了个招牌而已。\" 他顿了顿。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问招牌的吧？\" \"不是。\"林晨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碎玉牌，\"我想知道，这个……能不能修复？\" 瞎眼老人接过碎玉牌。 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然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碎裂的痕迹……\"他轻声说，\"是被人一掌拍碎的。\" \"什么人能一掌拍碎筑基后期修士的玉牌？\" \"至少……金丹期。\"瞎眼老人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而且，是金丹中期以上。\" 林晨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金丹中期。 他在心里算了算。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 大概要修到猴年马月，才能打到金丹中期？ \"别灰心。\"瞎眼老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的灵根很特殊，修炼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很多倍。\" \"我知道。老鬼也这么说。\"林晨把碎玉牌收回来，\"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灵草或者丹药，能让我修炼得快一点？\" 瞎眼老人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跟你奶奶一样，开口闭口都是‘怎么快点‘。\" \"因为我没时间慢慢来。\"林晨认真地说，\"我爸妈还在等我去找他们。\" 瞎眼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茶杯。 \"有。\"他说，\"但你需要钱。\" \"多少钱？\" \"一株‘聚灵草‘，市价两万。\" 两万。 林晨在心里算了算。 按他现在的速度，一天跑四五十单，大概能赚三百块。 两万除以三百。 大概要送两个多月的外卖。 \"……这么贵？\"林晨忍不住说。 \"聚灵草在末法时代，已经是稀缺货了。\"瞎眼老人摇了摇头，\"两万还是友情价。你去外面灵草市场问，至少五万。\" 林晨沉默了。 \"老鬼。\"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到两万？\" \"有。\"老鬼的声音很平淡，\"去抢。\" \"……\" \"开玩笑的。\"老鬼说，\"你现在的实力，去抢的话，大概率会被反杀。\" \"那怎么办？\" \"慢慢来。两万块，对你来说可能很多。但对修士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林晨深吸一口气。 \"前辈。\"他看向瞎眼老人，\"聚灵草，能不能先赊账？等我修炼出成果了，再还你？\" 瞎眼老人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你跟你奶奶，真是一模一样。\"他说，\"她年轻的时候，也跟我赊过账。\" \"然后呢？\" \"然后她用了三年时间，从炼气一层修到了筑基一层。然后把账还给了我。\" 瞎眼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 往桌上一倒。 一棵干枯的小草，掉在桌面上。 巴掌大小。 叶子都枯了。 但林晨能感觉到—— 上面有微弱的灵气。 \"这是？\" \"次品聚灵草。\"瞎眼老人说，\"灵气含量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但对你现在的炼气一层来说，够用了。\" \"多少钱？\" \"送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奶奶帮过我。\"瞎眼老人笑了笑，\"她年轻时候，救过我的命。这个人情，我一直没还。现在你来了，就当是……分期还吧。\"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次品聚灵草，小心地收进内衣口袋里。 贴着胸口放好。 \"谢谢前辈。\"他认真地说。 \"不用谢。\"瞎眼老人摆了摆手，\"谢的话，好好修炼。早日到了筑基期，你就能知道你爸妈的事了。\" \"前辈。\"林晨突然说，\"你认识我爸妈，对吧？\" 瞎眼老人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认识。\"他说，\"但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至少——筑基期吧。\" 又是筑基期。 林晨在心里记了一下。 筑基期。 这是他现在的第二个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 赚到两万块。 买一株正品聚灵草。 \"去吧。\"瞎眼老人挥了挥手，\"记得每天来我这里报道一次。次品聚灵草的使用方法，我会慢慢教你的。\" \"好。\" 林晨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前辈。\" \"嗯？\" \"我奶奶……她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会走上修仙这条路？\" 瞎眼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 \"是。\"他说，\"她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在等你觉醒灵根。\" \"但我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林晨低声说，\"她等了二十年。\" \"是啊。\"瞎眼老人叹了口气，\"她也等了二十年。可惜……她没等到你觉醒的那天。\" 林晨攥紧了拳头。 然后走出了灵草堂。 外面阳光很好。 他骑上电动车，去送今天的第一单外卖。 但心里想的，已经不是外卖了。 而是—— 筑基期。 等我到了筑基期，我一定要找到你们。 爸妈。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