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今天跑了五十二单。

创了历史记录。

因为有个平台补贴活动，跑一单多块五毛钱。

林晨跑得脚都不沾地了。

\"老鬼。\"他在心里叫了一声，\"我今天跑了五十二单，创纪录了。\"

\"……\"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可以先不靠聚灵草，靠跑外卖攒够两万块。\"林晨认真地说，\"两万块，按今天的速度，大概四十天就能攒够。\"

\"……\"

老鬼又沉默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对修仙有什么误解？\"老鬼的声音变得有点无奈，\"修仙讲究的是资源、天赋、机缘。你跑外卖攒钱买灵草，这个思路……怎么说呢，很新颖。\"

\"新颖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没听说过。\"

\"……\"

林晨决定不跟他计较。

他把外卖箱放在墙角。

准备去洗个澡。

然后——

那本残卷，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从床头柜上，直接弹了起来。

\"卧槽！\"林晨吓了一跳。

残卷在半空中，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然后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书页里飘了出来。

是个老头。

穿着件很古朴的衣服，胡子长到胸口。

虚幻得很。

像投影仪投出来的。

\"哟。\"老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多少年没出来透风了。\"

林晨愣住了。

\"你……你是？\"

\"我？\"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是这本破书的器灵。你可以叫我老鬼。\"

\"……\"

林晨转头，在心里叫老鬼。

\"老鬼，这个老头是谁？\"

\"我就是老鬼。\"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跟那个老头的嘴型，完全同步。

\"……\"

林晨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被门夹了脑袋。

\"行了，别懵了。\"老鬼打了个哈欠，\"我之前一直在沉睡，因为你的灵根还没觉醒。现在你炼气一层站稳了，我就能出来透风了。\"

\"你之前一直在沉睡？\"林晨问。

\"对。你以为那本破书自己会说话？那是我在里面操控的。\"老鬼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灵根未尽者？\"

\"……你之前没看见过我？\"

\"没。我在沉睡。\"老鬼重复了一遍，\"但你现在醒了，我也醒了。这意味着——你得开始正经修炼了。\"

\"我每天都在修炼啊。\"林晨委屈地说，\"三十六次小周天，一次不少。\"

\"那叫修炼？\"老鬼嗤笑了一声，\"那叫‘勉强不让修为倒退‘。\"

\"……\"

\"不过——\"老鬼的话风突然一转，\"你的灵根，确实有点意思。\"

他飘到林晨面前。

伸手——

虚幻的手指，点在了林晨的额头。

林晨感觉一股凉意，从额头直灌入体内。

像被人从头顶倒了一瓶冰可乐。

\"雷灵根。\"老鬼轻声说，\"天灵根级别。\"

他顿了顿。

\"……还是被封印了的。\"

老鬼收回手。

飘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小子，你知道‘天灵根‘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林晨老实回答，\"你给我讲讲？\"

\"天灵根，就是万中无一的资质。\"老鬼的声音变得有点悠远，\"普通灵根的人，修炼速度是1。地灵根，是3。天灵根——是10。\"

\"10倍？\"林晨眼睛亮了，\"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

\"别高兴太早。\"老鬼打断了他，\"你的天灵根被封印了。现在能发挥出来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林晨的眼睛暗了下去，\"那就是0.1倍的修炼速度？\"

\"……\"

老鬼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老鬼无语地说，\"百分之一的天灵根，也相当于普通灵根的0.1倍。等等——不对，天灵根是10倍，百分之一就是0.1倍……\"

他算了算。

\"也就是普通灵根的十分之一。\"老鬼说，\"但你别忘了，你还有《混沌引气诀》。这门功法可以在灵气稀薄的环境下强行汲取灵气。所以实际上——\"

\"实际上多少？\"林晨迫不及待地问。

\"实际上，大概……普通灵根的1.5倍吧。\"

\"……\"

林晨沉默了。

1.5倍。

跟他炼气一层后身体素质提升的倍数，一模一样。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老鬼皱了皱眉，\"1.5倍已经很快了好不好？你知道末法时代灵气多稀薄吗？普通灵根的人，可能十年都摸不到炼气二层的门槛！\"

\"那我多久能到炼气二层？\"

\"按你现在的进度，大概……三个月吧。\"

三个月。

林晨在心里算了算。

三个月，大概能攒到一万五左右。

离聚灵草的两万，还差五千。

\"行了，别算钱了。\"老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这次出来，不只是跟你算修炼速度的。\"

\"那还有什么事？\"

\"你的灵根——雷灵根，天灵根级别，虽然被封印了，但只要解封一丝，都会引起灵气波动。\"老鬼的声音变得严肃，\"末法时代虽然修士少，但不代表没有。如果有人感应到了你的灵气波动——\"

\"会怎么样？\"

\"会被盯上。\"老鬼说，\"而且，是那种……不太友好的盯上。\"

林晨愣了一下。

\"什么人会更盯上我？\"

\"血煞门。\"老鬼吐出了三个字，\"末法时代最大的邪修组织。专门猎杀有天赋的年轻修士，抽取他们的灵根来炼制法器。\"

\"……\"

林晨沉默了。

\"你现在知道了，所以有什么打算？\"老鬼看着他。

\"打算……\"林晨想了想，\"先练好基本功，然后想办法赚更多钱，买聚灵草，加快修炼速度。等我有实力了，再去跟血煞门算账。\"

\"……\"

老鬼看了他半天。

然后突然笑了。

\"你这个小子中，有点意思。\"老鬼说，\"别的修士听到血煞门，第一反应是‘怎么办‘，你的第一反应是‘先赚钱‘。\"

\"因为没钱，什么都干不了。\"林晨理直气壮。

\"……你说的，倒也不全错。\"老鬼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给你一个建议——你除了每天跑外卖，还应该找份跟修仙界有关的工作。\"

\"跟修仙界有关的工作？\"林晨愣了，\"有什么工作？\"

\"灵草堂你知道吧？就是古玩街上那些表面卖保健品、实际卖灵草的店铺。\"老鬼说，\"你可以去应聘试试。虽然以你现在的实力，大概率只能当个打杂的，但至少能接触到更多灵草和资源。\"

\"打杂的……一个月多少钱？\"

\"……\"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永远都在钱上面？\"

\"因为你没穷过。\"林晨又说出了这句经典台词。

\"……\"

老鬼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

\"行了，我今天出来透风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老鬼的身影开始变淡，\"下次再出来的条件，是你突破到炼气二层。到时候我再教你一些实用的战斗技巧。\"

\"等等——\"林晨叫住了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末法时代对我来说反而是机会？\"

老鬼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但他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因为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所以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天才们，都因为没有足够灵气修炼而停滞不前……\"

\"但你不一样。\"

\"你有《混沌引气诀》。\"

\"这门功法，就是为末法时代而生的。\"

\"所以——\"

\"你懂了？\"

然后老鬼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残卷\"啪\"的一声，掉回了床头柜上。

林晨站在原地。

心里在想——

《混沌引气诀》是为末法时代而生的？

那也就是说……

在别人都因为没有灵气而停滞的时候，他反而能继续修炼？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其实有优势？\"林晨在心里问。

\"对。\"老鬼的声音从残卷里传出来，已经很微弱了，\"但现在说这些还早。你先把炼气一层的基础打牢。等到了炼气二层，我再详细跟你讲。\"

\"好。\"

林晨点了点头。

然后他捡起残卷，小心地放在枕头旁边。

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他躺在被窝里。

看着天花板。

心里在想——

爸妈。

你们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修炼着？

等我变强了。

我一定去找你们。

手背上的蓝色纹路，微微发了一下光。

然后熄灭了。

像是在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