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飞升台遭背刺,重生斩缘不复温情

第二十二章 献祭

  

月隐层云,半幅清光漏下来,将城主府后墙的影子拉得斜长。墙根生着半人高的荒草,密密匝匝掩住一块与周遭无异的青石板。

  

徐念蹲下身,指尖沿着石板边缘摸索片刻,扣住一处不起眼的凹槽,运力一掀,石板应声翻起,底下露出一道窄仄的石阶,黑沉沉通往地底。

  

“这是府里早年修的应急暗道,”她声音压得极低,气音几乎散在风里,“连我爹都不知道。”

  

楚凌霄没多问,侧身矮身钻了进去。

  

暗道逼仄,只能弓腰前行,两侧土壁凝着潮气,脚下石阶被年月浸得发乌。徐念跟在身后,反手将石板盖严,黑暗瞬时将两人彻底吞没。

  

  

她没点火折子。摸黑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漏出一丝微弱天光——是通风口的缝隙。

  

两人齐齐顿住脚步。

  

楚凌霄贴住石壁,透过缝隙望出去。外头是城主府后院的正厅,地面刻着一尊巨型阵纹,直径足有三丈,线条繁复凌厉,每隔数步便嵌着一块暗红晶石。那符文走势他再熟悉不过,与天心宗遗址里的同出一源,却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原本中正平和的纹路被拧得锋芒毕露,像把温养的心法改成了杀伐的咒术。

  

阵纹中心空着一处凹槽,大小刚够一人蜷缩在内。

  

那是给夜未央留的位置。

  

厅内有人来回巡守,清一色黑色劲装,腰间悬着短刃,与他在五村遗迹外见过的影阁爪牙装束分毫不差。

  

果然是影阁。

  

他大略一扫,厅中至少有十余人,外围布防的只怕更多。

  

“夜未央不在这。”徐念侧着身,目光顺着缝隙往厅后院落偏了偏,声音压得更低,“她被关在后院西侧的厢房。那日他们把人从土地庙拖走,我亲眼见他们进府后往西拐——西头那排厢房我以前住过,窗户朝向我都记得。”

  

楚凌霄瞥她一眼,只吐了两个字:“带路。”

  

  

两人退离通风口,顺着暗道继续往前。

  

暗道出口开在西侧后院一间废弃柴房里。徐念推开柴房门,外头是一截短廊,穿过去便是西厢房的窗下。

  

两人刚踏出柴房门——

  

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不是地震,是类似波纹扩散的震感,顺着鞋底漫上来,沿着骨骼往上爬。楚凌霄脚步一顿,瞬间便反应过来:他触到了什么东西,像一层绷紧的薄膜被指尖碰破。

  

他低头看向脚下。青石板瞧着与别处毫无二致,可缝隙里嵌着一根极细、几乎与石色融为一体的灵力丝线。他的脚尖,恰好擦过了那根线。

  

警戒阵。

  

几乎是同一瞬,前厅方向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鸣响,像金属被高速震颤,只一息便消弭在风里。

  

可已经晚了。

  

厅内原本走动的修士齐齐停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后院方向。

  

  

通风口对面,方才楚凌霄留意到的两名气息最强的修士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同时转身往后院而来。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笃定——警戒阵已经锁死了入侵者的方位,他们只需过去收尸。

  

不是巡逻撞见,是循阵而来。

  

徐念脸色微变:“……他们发现了。”

  

楚凌霄没应声,抬手将肩上短杖取下,指尖勾住缠在杖身的布条,一圈圈往下解。布条簌簌落在脚边。

  

两道身影很快出现在短廊另一端。他们没跑,走得从容,在他们眼里,闯入者已是瓮中之鳖。

  

两人皆是出窍期以上的修为,腰间短刃制式与寻常影阁众一致,可气息沉凝,远非外围爪牙可比。

  

双方隔着半条短廊,视线相撞。

  

没有半句废话。两柄短刃同时出鞘,寒光一左一右包夹而来,招式狠辣,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试探。

  

徐念手下意识按上刀柄。楚凌霄头也没回,抬手将她往身后一挡,声音冷而沉:“退后。”

  

他迎着左侧那人踏前一步。

  

  

布条刚解到一半,他便连布带杖握在手里,顺势横扫出去。裹布的杖身无锋无刃,可楚凌霄灌注的肉身力道太足,杖尖划破空气,带出一声刺耳的风啸。

  

那人侧身避让杖头,却没料到这一扫本就是虚招。杖身在半空骤然顿住,楚凌霄借拧腰之势反手一送,杖身结结实实撞在那人胸口。

  

骨裂声闷得像砸在棉絮里。

  

那人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再抬眼时,目光死死钉在楚凌霄手里那根裹着破布的长杖上,脸色骤然变了。

  

他认出了这柄杖的形制。

  

与此同时,右侧那人已扑至近前,短刃直刺楚凌霄肋下。楚凌霄不闪不退,侧身让过刃尖,任寒芒贴着衣襟擦过,右手松开杖身,五指并作手刀,狠狠劈在对方颈侧。

  

颈椎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廊下格外清晰。那人身子晃了晃,像截软木般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被一掌震退的人不敢再战,他瞥了眼地上的同伴,又惊又惧地看向楚凌霄,转身就跑。脚步狂奔着冲向前厅方向,声音撕破院落的寂静:

  

“敌袭——!是洞虚境——他带着那柄黑杖——!孙护法死了——!”

  

喊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念走上前来,看了眼地上的尸身,又看向楚凌霄:“……他去报信了。”

  

“嗯。”

  

“不追吗?”

  

“来不及了。”

  

楚凌霄将短杖重新扛回肩头。他已经听见了——前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呼喝声混作一团。消息已经传开了。

  

整座城主府的影阁修士,都知道他来了。

  

报信的人跌跌撞撞冲进大厅,几乎是滑跪在地:“护法——!有人从暗道闯进来了——!洞虚境——他拿着那柄黑杖——!孙护法殉职了——!”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个人。

  

一身深灰长袍,与周遭黑衣劲装的下属截然不同。那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瞧不清容貌,可只静静站着,周身空气便似凝固了一般,气息沉厚如山,与寻常影阁修士全然不在一个层级。

  

听完禀报,他既不慌,也不怒。

  

  

“洞虚境。黑杖。”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静默一息。不是犹豫,是在推演权衡。

  

“提前开启献祭。”

  

身旁的属下一愣:“护法,阵眼还未完全稳固——现在开启的话,恐怕——”

  

“我说,提前开启。”

  

语气没有半分加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属下不敢再辩,躬身应了声,转身快步往后院关押夜未央的方向而去。

  

灰袍护法没留在厅里。

  

能持黑杖的洞虚境,不是手下人能对付的。

  

他亲自去。

  

楚凌霄与徐念正穿过长廊往西厢房赶。

  

  

只有这一条路——穿长廊,绕庭院,便是关押夜未央的厢房。楚凌霄心里默算着距离与时间,脚步忽然顿住。

  

徐念跟着停下:“怎么了?”

  

楚凌霄没答。

  

他望着前方走廊尽头。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深灰长袍,身形修挺,周身气息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他就立在廊尽头的阴影里,仿佛已在此等候了许久。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安静的院落里:

  

“你拿了那柄杖。你该知道,这东西不属于你。”

  

楚凌霄沉默不语,将肩上的短杖取下握在手中,指尖继续解着余下的布条。

  

一层,两层。布条飘落地面。

  

  

乌沉沉的杖身,终于完全露在月色下。

  

也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风声,不是人声,是从地底深处泛上来的低频震动,顺着青石砖往上漫,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献祭大阵,启动了。

  

几乎是同一瞬,楚凌霄怀里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不是寻常的温热,也不是细碎的震颤。是自带出传承之地以来,他从未在团子身上感受过的——从那团银灰色小兽身体深处涌出来的共鸣。像有什么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正在它胸腔里缓缓苏醒。

  

他低下头。

  

团子从他领口探出头,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嗡鸣传来的方向。瞳孔正在收缩,从圆润的杏核状,一点一点拉长,最终凝成了一道竖直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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