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阁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檀香与血腥味。

前任阁主的尸体已经被天雷劈成了焦炭，但依然端坐在星盘前，死状凄惨。

渊无咎跨过焦炭，手指轻轻拂过那面巨大的、雕刻着繁复星轨的青铜星盘。

星盘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和命运轨迹。这是天道赋予观测阁的权限——窥探天机。

但在渊无咎眼中，这根本不是什么天机，而是一本屠宰流水线账本。

“原来如此……”渊无咎喃喃自语，前世的物理学家思维与这具身体的残缺记忆迅速融合。

“所谓灵气，是天道消化万物的媒介。所谓飞升，是被天道吞噬的终点。这修仙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他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渊无咎。命格批注只有短短几个字——【天弃之人，早夭】。

“天弃之人么？”渊无咎轻笑，指尖在星盘上重重一划，将那几个字抹去。

“既然天道是个寄生虫，那被它抛弃，反而是件好事。”

就在此时，星盘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威严至极的神念从九天之上轰然降临，化作紫微仙宗宗主那冷漠的声音，响彻观测阁：

“渊无咎？观测阁余孽！你竟敢擅动天机星盘！紫微仙宗护宗大阵已开，今日，你插翅难逃！”

轰隆隆——！

整座山岳都在震颤。渊无咎透过观测阁的残窗向外看去，只见八道冲天光柱拔地而起，将方圆百里彻底封锁。

这是紫微仙宗传承万年的护宗大阵，传闻由元婴期老祖亲自布置，阵法呈闭环之态，生生不息。

八名筑基期剑修踏空而来，剑气森寒，将渊无咎的退路几乎封死。

“破阵？”渊无咎摇了摇头，这阵法连金丹期都能绞杀，他一个凡人，怕是连阵法的边都摸不到。

但他不需要破阵。

因果天平再次浮现。

“观测目标：紫微护宗大阵。”

“阵法原理：灵气闭环，生生不息。

“逻辑漏洞：闭环系统在未受观测时，状态不确定。”

渊无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量子力学中最著名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

“既然是闭环，那只要我让这阵法处于‘未被观测’的状态，它的闭环逻辑就会崩塌。”

他闭上眼睛，双手猛地按在星盘上。

“兑换‘果’：【大阵逻辑死锁，停摆三息】。支付‘因’：【献祭观测阁千年气运】。因果闭环，逻辑成立！”

咔嚓！

星盘中央，一颗代表紫微仙宗气运的星辰骤然爆裂，化作漫天星辉消散。

与此同时，外界的八道冲天光柱竟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对于阵法师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阵眼有八处，灵气流转是连续的。

但就在这一瞬间，渊无咎利用因果律，强行让八处阵眼在同一时间进入了“未观测”的叠加态。

简单来说，阵法在那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亮，于是，它死机了。

八名踏空而行的剑修，原本借由大阵的灵气托举，此刻大阵一停，他们如同断线的风筝，齐齐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怎么回事？大阵为何会停！”

“灵气呢？灵气怎么断了！”

八名剑修惊骇欲绝，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然而，渊无咎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早就从星盘上扯下了一根沾满焦油的引火线。

在因果律的精密计算下，他随手一抛。

引火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穿过雨幕，精准地落入了大阵在停摆瞬间露出的，一个极其微小的阵眼缺口中。

轰——！

阵眼被点燃，灵气逆流引发连锁爆炸。八名剑修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自家大阵的灵气乱流绞成了血雾。

大雨依旧在下，冲刷着满地的残骸。

渊无咎站在观测阁内，灰败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阵法再强，也不过是死物。死物，就一定遵循逻辑。而逻辑，是我最熟悉的领域。”

他跨过门槛，走向雨中。紫微仙宗的大门，已经对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