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仙宗，议事大殿。

金丹长老莫玄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下方是数十名惊魂未定的内门弟子。

护宗大阵反噬，八名筑基剑修陨落，这等损失，对紫微仙宗而言，简直是切肤之痛。

而罪魁祸首，竟然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瞎子！

“荒唐！简直是荒唐！”莫玄一巴掌拍碎了紫檀木扶手。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引发大阵反噬？这其中必有蹊跷，定是有邪魔歪道附身于他！”

“长老……”一名弟子颤声道。

“那渊无咎……正在往大殿走来。他……他好像没有躲避的意思。”

“好！不知死活的东西！”莫玄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传我法旨，开启焚天炉！我倒要看看，一个血肉之躯，能不能扛得住地火焚烧！”

焚天炉，紫微仙宗的镇宗法宝之一，专炼妖邪。只要被地火沾身，元婴期修士也要化为灰烬。

当渊无咎缓缓走上大殿前的白玉广场时，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已经从地底升起，炉口喷吐着幽蓝色的地火，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数百名紫微仙宗弟子结成剑阵，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看向渊无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渊无咎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殿高处的莫玄。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莫玄心里莫名发毛。

“渊无咎！”莫玄怒喝。

“你残害同门，破坏大阵，罪无可恕！本座今日便用这焚天炉，将你挫骨扬灰！”

渊无咎轻轻掸去衣袖上的水珠，声音不大，却在雨夜中清晰可闻：

“莫长老，你确定，这焚天炉，烧得死我？”

“大言不惭！给我开炉！”

轰！

丹炉炉门大开，一股狂暴的地火洪流如同火龙般咆哮而出，直扑渊无咎而去。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渊无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识海中，因果天平疯狂运转。

“观测目标：焚天炉地火。”

“兑换‘果’：【地火转移，反噬施法者】。支付‘因’：【将自身立于‘绝对静止’之点一瞬】。因果闭环，逻辑成立！”

渊无咎微微侧身，右脚向前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仿佛踩在了某种看不见的节点上。地火洪流从他身侧擦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点燃！

而那条被因果律强行扭转的火龙，在越过渊无咎之后，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返，以比来时快上三倍的速度，狠狠撞回了丹炉之中！

“砰——！”

焚天炉剧烈震荡，炉壁瞬间被烧红，紧接着炸裂开来。

“噗——！”

莫玄首当其冲，被炸裂的炉片和地火反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大殿的柱子上，半边身子焦黑，气息奄奄。

全场死寂。

数百名弟子呆若木鸡，看着那个站在雨中、毫发无伤的瞎子，仿佛在看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渊无咎缓缓转过身，走向瘫倒在地的莫玄。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弟子便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剑阵竟不攻自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莫玄咳出一口黑血，眼中满是恐惧。

“这不可能……焚天炉是我紫微仙宗至宝，怎么可能反噬我！”

渊无咎走到莫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至宝，也没有什么天命。你们修仙，修的是掠夺。你们布阵，布的是束缚。你们自以为掌控了规则，却忘了，规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按在莫玄的丹田之上。

“我乃渊无咎。深渊之渊，无咎之无咎。”

“你们欠这方天地的因果，今日，我来收一点利息。”

渊无咎手指微动，因果天平的权力直接侵入莫玄的体内。

渊无咎没有吸取灵力的功法，但他有因果律。他将莫玄体内原本属于天道循环的灵气，判定为“非法所得”，强行切断了与天道的联系。

莫玄的修为，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最终沦为了一个真正的废人。

渊无咎站起身，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在那云层之上，他隐约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天道的注视。

“终于发现我了吗？”渊无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修仙界，你们的天道，是个谎言。而我，会来戳破这个谎言的漏洞！”

雨，下得更大了。一袭青衫，转身没入深山，背影孤绝，却似暗夜将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