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劫在山寨养了七天伤。

七天里，他几乎没出过门，就躺在屋里，让陈半仙一天三遍地换药。肋骨断的三根长好了两根，还剩一根隐隐作痛。左臂的脱臼早就接上了，但使不上劲，还得养。

第七天夜里，他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推开窗，外头的月光照进来，清冷清冷的。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水墨画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气。

杀了窥天圣君，夺了三千年寿元。加上之前剩的，现在总共有四千六百五十年。

四千多年。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富有的一次。

【检测到宿主伤势恢复，可进行推演】

【当前境界：法相境三重天·合一期】

【推演至法相境四重天·外显期，需消耗一千二百年劫数】

一千二百年。

李劫想了想，心里说：推。

【消耗一千二百年劫数，推演开始】

这一次，不是练刀，是练法相。

意识中，他盘膝而坐，体内那尊闭目的魔神虚影缓缓浮现。他一遍又一遍地催动灵气，让虚影从体内走出，与外界的天地灵气融合。

第一次，刚走出三寸就缩回去了。

第一百次，走出三尺。

第一万次，走出三丈。

第十万次，终于，虚影完全脱离了他的身体，悬浮在他头顶三尺处，闭着眼，威严而神秘。

【法相外显成功】

【当前境界：法相境四重天·外显期】

李劫睁开眼，浑身气息又强了一大截。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那尊虚影再次浮现，悬浮在他头顶。虽然还是闭着眼，但比之前凝实多了，像一尊真正的神祇。

他看着那尊虚影，沉默了很久。

这虚影，到底是什么？

是他自己的法相，还是魔神留下的烙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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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李劫出门了。

他先去了后山，看了那些坟。

李屠天的坟，郑远山的坟，还有那三十七个弟兄的坟。一排排，整整齐齐，埋在那棵老松树下。

他在李屠天坟前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爹，周雄死了，钱通死了，赵海死了，孙明义也死了。当年害你的人，都死了。”

风吹过，松针簌簌往下落。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石头跑过来，仰着头问：“叔叔，你好啦？”

李劫点头。

石头眼睛亮了：“那你现在能考我了吗？我练功可认真了！”

李劫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

石头在前面带路，一蹦一跳的，像只小兔子。

走到一处空地上，石头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功。

吐纳，运气，出拳。

一套动作下来，有模有样。

李劫看着，点了点头。

虽然还很粗浅，但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这孩子，有股子韧劲。

“练得不错。”他说。

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李劫蹲下来，看着他。

“石头，你想不想去宗门修行？”

石头一愣：“宗门？是那种……神仙待的地方吗？”

“对。”

石头想了想，问：“那叔叔去吗？”

李劫摇头：“我不去。”

石头也摇头：“那我不去。我要跟着叔叔。”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他的头。

“行。那就跟着。”

石头用力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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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聚义厅。

李劫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几封信。

陈半仙坐在下首，脸色不太好看。

“少当家，这几天又出了几件事。”

李劫点头：“说。”

“第一件，万妖山那边有动静。”陈半仙压低声音，“窥天圣君死了，第七峰乱成一团。其他几个妖圣都在盯着那块地盘，想分一杯羹。听说已经打了几场了，死了不少妖将。”

李劫挑眉：“谁占上风？”

“第三妖圣，那头老虎。”陈半仙说，“它手下妖将最多，地盘也大，最有可能吞下第七峰。”

李劫点了点头，记下了。

“第二件呢？”

“第二件，天界那边又来人了。”陈半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次不是道门，是梵域的人。说想请您去西天做客，谈谈佛法。”

李劫接过信，扫了一眼，放在一边。

“还有吗？”

陈半仙犹豫了一下，说：“第三件……朝廷那边派人来了。”

李劫抬眼看他。

陈半仙说：“来的是个太监，说是奉皇帝之命，要封您为‘荡魔大将军’，让您去京城面圣。”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荡魔大将军？”

陈半仙点头。

李劫摇了摇头，把信放下。

“回了他们，就说我伤病未愈，去不了。”

陈半仙应了，又问：“少当家，这些人都得罪了，会不会……”

李劫看着他：“会不会什么？”

陈半仙叹了口气：“会不会太招摇了？”

李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山。

“陈叔，我不是招摇。”他说，“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刀使。”

陈半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老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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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夜里，李劫一个人出了山寨。

他去了衍州城外的那个破道观。

道观里，玄七正坐在供桌前喝茶，像是在等他。

“来了？”它抬头看了他一眼，“伤好了？”

李劫在它对面坐下，没喝茶，直接问：“孙明义是谁杀的？”

玄七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真想知道？”

李劫点头。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天界的人。”

李劫心里一沉。

“谁？”

“具体不知道。”玄七说，“但手法很干净，一刀毙命，跟你杀赵海的手法一模一样。有人想栽赃给你。”

李劫盯着它：“为什么？”

玄七笑了，笑得很淡。

“因为你现在太显眼了。法相境杀妖圣，三宗抢着要，朝廷想封官，万妖山想报仇，天界想拉拢。你一个人，牵扯了多少势力的神经？”

它顿了顿，接着说：“有人想除掉你，但又不敢明着来。所以就栽赃，让你跟朝廷彻底翻脸。朝廷一翻脸，三宗就不敢明着护你。到时候，杀你就容易了。”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问：“谁想杀我？”

玄七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天界的人。而且，不是道门的。”

李劫点了点头，站起来。

“多谢。”

玄七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你最好小心点。下次再来找我，说不定我就帮不了你了。”

李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玄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疲惫。

“我也有我的麻烦。”

它说。

李劫看了它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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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寨，天已经快亮了。

李劫站在寨门口，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边。

万妖山，天界，朝廷，三宗。

一个个，都盯上他了。

但他不怕。

他摸了摸怀里的刀，嘴角勾起一抹笑。

来吧。

来多少，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