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劫从破道观回到山寨，天已经大亮。

他刚躺下准备眯一会儿，柳麻子就敲门了。

“少当家，又来人了。”

李劫睁开眼，盯着屋顶的横梁看了三息，叹了口气。

“谁？”

“天界的。”柳麻子声音有点发虚，“这回不是道门，也不是梵域，是……是中极域的。”

李劫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中极域，天帝庭。

天界五域里最强的一域，也是真正的统治者。

“让他进来。”

来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唇红齿白，穿一身白色锦袍，腰悬玉佩，举止优雅。他一进门，就冲李劫微微一笑，拱手道：

“李当家，久仰。在下天帝庭外事堂执事，姬无尘。”

李劫坐在主位上，没动，只是点了点头。

“坐。”

姬无尘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在下首坐下，目光扫了一眼聚义厅的陈设，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李当家这地方，倒是清雅。”

李劫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姬无尘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李当家，我这次来，是奉天帝之命，邀请您去天界一行。”

李劫挑眉：“天帝？”

“对。”姬无尘点头，“天帝听闻您以法相境修为斩杀妖圣，十分欣赏，想见见您。如果您愿意，可以在天帝庭任职，做个客卿长老。天帝庭的资源，比三宗加起来都多，您去了，修为突飞猛进指日可待。”

李劫盯着他，劫眼开启。

寿火——赤红中透着浓郁的金色，比道门那个玄真子的金色深多了。

天帝庭的人，果然不一样。

他想了想，问：“我去天界，能见到天帝？”

姬无尘笑了：“当然。天帝亲自召见，这是莫大的荣耀。”

李劫点了点头，又问：“那天帝想见我，是为了什么？”

姬无尘笑容不变：“自然是欣赏您的才华。您以法相境杀妖圣，这种事，几千年没出过了。天帝爱才，想见见您，很正常。”

李劫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姬无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这是天帝庭的令牌。李当家想好了，随时可以拿着它来天界。我等着您。”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李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拿起那块玉牌看了看。

玉牌温润，入手微凉，正面刻着一个“天”字，背面是复杂的纹路。

【检测到天界令牌，内含一丝天帝气息】

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起。

李劫把令牌收好，靠在椅背上，盯着屋顶。

天帝要见他？

为什么？

真的只是欣赏？

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起玄七说的那些话——有人想栽赃他，有人想杀他。

天帝庭的人，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巧合，还是……

他正想着，陈半仙进来了。

“少当家，那人走了？”

李劫点头。

陈半仙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声问：“您真打算去天界？”

李劫摇头：“现在不去。”

“为什么？”

李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山。

“因为我想先弄清楚，我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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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万妖山外围。

李劫又来了。

他趴在那处熟悉的山崖上，盯着远处的第七峰。

黑雾比以前淡了很多，里面的青绿色光点也少了一大半。窥天圣君死了，手下也散了，剩下的那些，估计也在等着被其他妖圣收编。

他正看着，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

玄七站在他身后。

“你胆子真大。”它说，“还敢来这儿？”

李劫没回头，继续盯着第七峰。

“我想进去看看。”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问：“看什么？”

“看窥天圣君的老巢。”李劫说，“也许能找到些东西。”

玄七想了想，说：“我陪你进去。”

李劫回头看它。

玄七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我也想知道，它死之前留没留什么后手。”

两人从山崖上下来，往第七峰走。

破禁符还有一张，是玄七给的。李劫拿出来，握紧，黑雾再次裂开一道口子。

两人冲进去，直奔那座巨大的山洞。

山洞里空荡荡的，窥天圣君的尸体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滩黑色的血迹。四周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劫站在那些符文前，眯着眼看。

看不懂。

【是否消耗劫数进行溯源？】

系统提示响起。

李劫想了想，心里说：追。

【消耗五百年劫数，溯源开始】

画面涌入脑海——

那头巨大的狐狸盘踞在山洞深处，面前摆着一堆东西。有人的骸骨，有妖将的鳞片，还有……一块玉简。

它拿起那块玉简，用爪子在上面刻着什么。

刻完之后，它把玉简藏进石壁的一道裂缝里。

画面消散。

李劫睁开眼，走到那面石壁前，伸手进去摸。

摸了一会儿，他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块玉简。

玄七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李劫把玉简递给他。

玄七接过去，用灵气探入，读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

玄七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是窥天圣君留给你的信。”

李劫一愣。

玄七把玉简递还给他：“你自己看。”

李劫接过玉简，灵气探入。

一行行字浮现在脑海中——

“李劫，你能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死了。”

“杀我的，是你。”

“我不恨你。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这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主人其实一直在看着你。”

“从你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它就醒了。”

“它在等。等你成长，等你变强，等你走到它面前。”

“然后，吞噬你。”

“你以为你是变数？错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它安排好的。”

“你的系统，是它故意给你的。你的穿越，是它引导的。你的一切，都是它的棋子。”

“它要复活，需要一个躯壳。你，就是那个躯壳。”

“杀了我，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是它。”

“它在混沌之墟等你。”

“祝你好运。”

玉简上的字消失了。

李劫站在原地，握着那块玉简，一动不动。

玄七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李劫终于开口。

“你早就知道？”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知道一部分。”

李劫盯着它：“为什么不告诉我？”

玄七看着他，眼神复杂。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反抗吗？你那时候才神通境，知道真相又能怎样？”

李劫没说话。

玄七叹了口气。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两条路——要么认命，等着被它吞噬；要么反抗，拼一把。”

李劫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脚步，回头问：

“它在混沌之墟的什么地方？”

玄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复杂。

“你真要去？”

李劫没回答，只是看着它。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说：

“最深处。心脏的位置。”

李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玄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雾里，喃喃自语：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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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风营。

李劫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没出来。

陈半仙急得团团转，柳麻子天天在门口转悠，但谁也不敢敲门。

第三天夜里，门开了。

李劫走出来，脸色平静，眼神清明。

“陈叔，柳爷，传令下去，明天开仓放粮，寨子里所有人，一人一份。”

两人一愣。

陈半仙问：“少当家，您这是……”

李劫看着他们，说：

“我要出一趟远门。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柳麻子急了：“少当家，您去哪儿？我陪您去！”

李劫摇头。

“不用。你们守好寨子，等我回来。”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刀，嘴角勾起一抹笑。

混沌之墟。

尸神。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