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劫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一夜没睡。

窥天圣君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你从一开始，就是它安排好的。”

“你的系统，是它故意给你的。”

“你的穿越，是它引导的。”

“你的一切，都是它的棋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多少妖魔？周雄、青鳞、窥天圣君……每一次杀伐，每一次推演，都是它安排好的？

系统还在他体内，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是否需要帮助？】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问：你是谁？

系统沉默。

你是它的一部分，还是它本身？

系统还是沉默。

李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

桌上放着几样东西——那块黑色的妖圣鳞片，玄七给的破禁符，天帝庭的令牌，还有窥天圣君留下的那块玉简。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写。

写了几封信，分别给混元道宗、天璇剑宗、万象魔宗，还有那个天帝庭的姬无尘。

信的内容都一样：

“承蒙抬爱，感激不尽。然某有要事在身，需远行一段时日。归来之后，再登门拜谢。”

他把信折好，叫来陈半仙。

“陈叔，这些信，派人送出去。”

陈半仙接过信，看了看，脸色变了。

“少当家，您……您真要走？”

李劫点头。

陈半仙眼圈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那……什么时候回来？”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陈半仙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老朽明白了。少当家，您……您保重。”

李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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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半仙走后，李劫又写了第三封信。

这封信是给石头的。

“石头：

我出一趟远门。你好好练功，等我回来考你。

练功累了，就去后山看看那些坟。埋在那儿的人，都是好样的。

你长大了，要像他们一样。

等我回来。”

他把信折好，塞进石头的枕头底下。

然后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山寨。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他突然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天，躺在那张破床上，听着外头的喊杀声。

那时候他只有三年寿元。

现在，他有三千多年。

但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东西。

他摸了摸怀里的刀，转身往外走。

走到寨门口，他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石头。

那孩子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一封信。

“叔叔，你要走了？”

李劫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石头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叔叔别走！”

李劫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蹲下来，跟他平视。

“石头，我得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石头抬起头：“什么事？”

李劫想了想，说：“去杀一个很大很大的坏人。”

石头眨了眨眼睛：“比上次那个还大吗？”

“比那个还大。”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叔叔去吧。”

李劫愣了一下。

石头用力擦了擦眼睛，说：“叔叔是去杀坏人的，我不能拦着。等我长大了，我也去帮叔叔杀坏人。”

李劫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摸了摸石头的头。

“好。”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石头还站在原地，冲他挥手。

他点了点头，大步流星，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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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州城外，破道观。

玄七坐在供桌前，像是在等人。

李劫推门进去，在它对面坐下。

“我要去混沌之墟。”

玄七看着他，没说话。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

玄七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混沌之墟在五界之外，没有固定的入口。想进去，只能靠这个东西。”

它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

“这是幽冥界的边缘，离混沌之墟最近的地方。从这里，能感应到混沌之墟的气息。顺着气息走，就能进去。”

李劫看着那个标记，记在心里。

“多谢。”

他站起来，要走。

“等等。”玄七叫住他。

李劫回头。

玄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知道进去之后，可能会死吗？”

李劫没回答。

玄七叹了口气。

“我活了三千多年，见过无数人。但像你这样的，头一个。”

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是一颗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天界的续命丹。吃下去，能续命百年。也许……用得上。”

李劫接过丹药，看了看，收进怀里。

“多谢。”

他转身走了。

玄七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喃喃自语：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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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幽冥界边缘。

李劫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看着远处。

那里，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无尽的黑暗。

混沌之墟。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

披着斗篷，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影，他认识。

“玄七？”

那人转过身，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是我。”

李劫盯着它：“你怎么来了？”

玄七笑了笑，笑得很淡。

“来看看你。顺便，送你一程。”

它指了指混沌之墟的方向。

“进去之后，一直往前走。走到最深处，就能找到它。”

李劫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玄七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