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初九是被王胖子的敲门声吵醒的。
“初九!初九!快起来!出大事了!”
陈初九睁开眼,天刚亮,才六点多。他起身打开门:“咋了?大清早的,鬼叫啥?”
“真出鬼了!”王胖子一脸惊慌,举着手机,“你看业主群!我们小区三单元,昨天晚上死人了!死的是个独居老头,跟十八梯那个死法一模一样!”
陈初九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又死了一个?
他拿过手机,业主群里已经炸锅了,各种消息刷得飞快。有人说三单元的张老头死在家里,早上被送牛奶的发现的,警察都来了,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三单元……”陈初九皱起眉,“就在我们隔壁单元?”
“对啊!”王胖子声音都有点抖,“你说邪门不,死到我们小区来了。初九,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厉鬼到处杀人啊?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哦?”
陈初九没说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三单元的方向看。楼下果然拉着警戒线,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周围围了不少早起的居民。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苏清颜。她穿着警服,正在跟下属说话,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看。
第三起了。
短短两天,三起命案,死法一模一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了,这个凶手,或者说那个玄爷,是在故意搞事情。
“我下去看看。”陈初九说。
“哎你去干啥子?别去凑热闹!”王胖子在后面喊。
陈初九没理他,换了件衣服就下楼了。
警戒线外面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陈初九挤到前面,装作看热闹的样子,目光往楼里扫。
一股淡淡的阴气从楼里飘出来,和前两起案子的阴气一模一样。还有那股熟悉的香灰味,很淡,混在空气里。
果然是同一个人干的。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声音,陈初九回头,正好对上苏清颜的目光。
苏清颜也看到他了,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在这里?”
“警官,我住这个小区啊。”陈初九一脸无辜,“听说死人了,下来看热闹。”
苏清颜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怀疑。怎么哪儿死人哪儿就有他?十八梯,磁器口,现在连他住的小区都出事了。
“你跟我过来一下。”苏清颜对他说。
陈初九跟着她走到一边,没人的地方。
“三起案子了,死法都一样。”苏清颜看着他,开门见山,“你之前说,是不干净的东西干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陈初九挑了挑眉:“警官,你不是不信封建迷信吗?”
苏清颜脸色有点不自然。三天三起诡异命案,法医查不出任何他杀痕迹,所有证据都指向“吓死”这个荒谬的结论。她不得不重新考虑陈初九之前说的话。
“我要听实话。”苏清颜沉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是人是鬼?”
“人操控鬼。”陈初九也不跟她打哑谜了,“有人养了厉鬼,用邪术操控着杀人。死者都是被厉鬼吓死的,所以查不出他杀痕迹。”
苏清颜的呼吸顿了一下。
养鬼?邪术? 这些词,她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可现在,由这个年轻人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她竟然没觉得有多荒谬。 “养鬼的人是谁?”她问。 “不知道,只知道别人叫他玄爷。”陈初九摇摇头,“手法是民国邪道的路子,很老的控魂术。” “玄爷……”苏清颜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你有办法抓到他吗?或者说,有办法阻止他继续杀人吗?” 陈初九看了她一眼,笑了:“警官,你这是在请我帮忙?” 苏清颜脸色一僵,有点下不来台。她一个刑警队长,居然要请一个外卖员帮忙抓鬼,说出去谁信? “我只是想了解情况。”她嘴硬道。 陈初九也不拆穿她,慢悠悠地说:“办法倒是有。不过我凭啥帮你啊?我一个送外卖的,每天忙着赚钱,哪有空管这些闲事。” “你——”苏清颜气结,“这是命案!你作为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调查!” “义务归义务,饭还是要吃噻。”陈初九耸耸肩,“我帮你们破案,耽误我跑单,损失哪个赔我?” 苏清颜没想到他居然谈条件,愣了一下,随即说:“你要是真能帮忙破案,局里可以给你申请奖金。” “多少?”陈初九眼睛一亮。 “……看情况,几千块应该有。” “几千块?”陈初九撇撇嘴,“不干。冒这么大风险,才几千块,划不来。那玄爷邪术高明得很,惹恼了他,我命都没了。” “你!”苏清颜气得胸口起伏,“陈初九,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再这样下去,还会有更多人死!” 陈初九看着她生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这女警察看着冷冰冰的,性子还挺急。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陈初九笑了笑,“放心吧,这种邪道害人的事,我不会不管。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们警方遇到这种灵异案子,别对外声张,悄悄找我就行。还有,我身份要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道术。”陈初九说。 他不想出名,也不想被当成怪物。安安稳稳赚钱,顺便除邪惩恶,就够了。 苏清颜没想到他提的是这个条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只要你真能帮忙破案,这些都没问题。” “那就行。”陈初九点点头,“这样,你先去查一下三个死者的共同点。除了李兵和张军认识,第三个死者张老头,跟他们有没有关系?如果我没猜错,这三个人,当年肯定一起做过什么缺德事,人家是来报仇的。” 苏清颜眼睛一亮。她怎么没想到,第三个死者会不会也跟前两个有交集? “我马上让人查。”她立刻拿出手机,准备给下属打电话。 刚拨号码,她又停下,看向陈初九:“你跟我一起去局里,我们详细说。” “不去了,我还要跑单呢。”陈初九摆摆手,“查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对了,现场的香灰你们留好,那是养鬼香,顺着香灰的配方查,说不定能查到线索。” 说完,他转身就走,挥了挥手:“有事电话联系啊,苏警官。”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人,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可偏偏好像什么都懂。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属的电话:“马上查第三个死者张建国的身份,重点查他十几年前有没有跟李兵、张军有过交集。还有,现场的香灰全部封存,送去化验成分。” 挂了电话,她望着陈初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也许,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外卖员,真的能破了这个诡异的连环命案。 而另一边,陈初九回到楼上。 王胖子赶紧迎上来:“初九,咋样?警察跟你说啥了?是不是怀疑你?” “没有,就问了点情况。”陈初九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我跟你说,我刚打听出来了。”王胖子神秘兮兮地说,“死的那个张老头,以前也是混社会的,跟李兵、张军是一伙的!十几年前他们三个一起干的那票盗窃,张老头是幕后主使!后来出事了,李兵和张军扛了罪,他没事,一直躲在小区里养老。” 陈初九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果然是一伙的。 三个死者,都是当年害死老太婆的凶手。现在一个个被厉鬼索命,看来是那个老太婆的后人找邪道报仇来了。 “那你说,下一个会不会还有啊?”王胖子有点怕,“当年参与的人,会不会都要死?” 陈初九没说话。 如果只是报仇,那三个主谋死了,应该就结束了。可他总觉得不对,那个玄爷的手法,不像是单纯帮人报仇的。养鬼杀人,吸收死者怨气,厉鬼会越来越强。 他更像是在借报仇的名义,养厉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死了这三个人,厉鬼功力大涨,后面只会更麻烦。 “胖子,你帮我个忙。”陈初九抬头说,“你帮我打听一下,渝州最近有没有什么厉害的风水先生或者术士,外号带“玄”字的。尤其是那种民国时候就有名的。” “带玄字的?”王胖子想了想,“没听说过啊。现在有名的风水先生都是老君洞的道士,还有几个外地来的。民国的?那都死了多少年了。” “你帮我打听打听,越详细越好。”陈初九说,“打听出来了,我请你吃火锅。” “要得!包在我身上!”王胖子一听有火锅,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答应了。 陈初九吃完包子,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三起命案,三条人命。那个玄爷藏在暗处,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掏出八卦盘,指针还是疯狂转动,指向南边丰都的方向。 丰都,玄机子,厉鬼,控魂术……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那个百年前的邪道传说。 陈初九深吸了一口气。 爷爷,看来你说的没错,山城的水,确实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