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笼罩了整个山洞。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那道苍老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里回响。

\"孩子……别怕……\"

\"我不会伤害你……\"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跟我一样……是‘当票‘的持有者。\"

陈默心头巨震。

当票的持有者？

难道这具骸骨的主人，以前也有一块这样的玉牌？

\"你……是谁？\"陈默在心里问。

\"我是谁？\"苍老的声音苦笑了一声，\"我已经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太久了……太久了……\"

\"你可以叫我……上一个拒付者。\"

拒付者？

陈默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天道当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修士修炼，就是向天道典当。典当寿命、记忆、情感、感官……换取力量。\"

\"大多数人，典当之后，都觉得自己赚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骗局？

陈默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什么骗局？\"

\"天道当铺，从来都不是公平交易。\"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你典当的东西，会被天道吸收，用来滋养它自己。\"

\"而你换来的力量，只是它从你身上榨取的东西里，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这就像……你把一座金山给了别人，别人只还给你一枚铜板，还告诉你，你赚大了。\"

陈默的拳头，猛地攥紧。

金山换铜板？

这天道……也太黑了吧？

\"那……期限到了会怎么样？\"陈默问。

\"期限到了？\"苍老的声音冷笑，\"期限到了，天道就会派催收者上门。\"

\"它会收走你典当的东西，还要收利息。\"

\"什么利息？\"

\"你的命。\"

陈默浑身一寒。

他典当的是寿命，到期不赎，收走的是他的命？

\"可……可我看到账簿上写的是，连本带利收走啊……\"陈默喃喃道。

\"连本带利？\"苍老的声音哈哈大笑，笑得很悲凉，\"连本带利，就是你的全部！\"

\"你的寿命、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感官……到最后，连你的灵魂，都会被天道收走！\"

\"你会变成一个空壳，一个行尸走肉，永远被天道奴役！\"

陈默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想起了系统说的话。

——到期不赎，连本带利被天道收走。

原来，连本带利，是这个意思。

不止是典当出去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会被收走。

这哪里是当铺？

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

\"那……那玉牌呢？\"陈默颤抖着声音问，\"玉牌到底是什么？\"

说到玉牌，苍老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玉牌，是唯一能对抗天道的东西。\"

\"它不是天道给的，而是上一代拒付者，用自己的全部修为和灵魂，凝练出来的。\"

\"它能反向典当——把天道收走的东西，再赎回来。\"

\"所以，它叫当票。\"

\"也叫……逆天镜。\"

逆天镜？

陈默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

童年的记忆，已经被当掉了。

\"反向典当……怎么赎？\"陈默急切地问。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用痛苦。\"苍老的声音道，\"你承受的痛苦越多，能赎回来的东西就越多。\"

\"天道收走你的东西，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失去。\"

\"而我们要赎回来，就要用十倍、百倍的痛苦，去把它抢回来！\"

用痛苦赎当？

陈默沉默了。

痛苦……

他连痛觉都没有了，怎么承受痛苦？

不对。

痛觉没了，不代表不能承受痛苦。

肉体上的痛苦感受不到，可精神上的呢？

而且，痛觉是被天道收走的。

如果他能把痛觉赎回来呢？

\"我……我把痛觉当掉了。\"陈默苦笑道，\"我现在感觉不到疼。\"

\"感觉不到疼？\"苍老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啊！\"

\"你把痛觉都当掉了？那你可太幸运了！\"

幸运？

陈默一脸懵。

感觉不到疼，算什么幸运？

\"你不懂。\"苍老的声音解释道，\"赎当需要承受痛苦。可如果你感觉不到疼，你就能承受更多的痛苦，赎更多的东西！\"

\"别人赎一件东西，可能要疼得死去活来。\"

\"可你不会。你感觉不到疼，只要你的身体扛得住，你就能一直赎！\"

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他还以为，失去痛觉是一件坏事。

没想到，居然因祸得福了！

\"那……那我现在就能赎吗？\"陈默急切地问。

\"可以。\"苍老的声音道，\"不过，你得先接受我的传承。\"

\"传承？\"

\"对。\"苍老的声音道，\"我死了之后，灵魂就附着在这块玉牌上，等着下一个持牌人。\"

\"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你了。\"

\"孩子，你愿意……接过这面逆天镜，跟天道斗到底吗？\"

陈默沉默了。

跟天道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弄不好，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他有的选吗？

就算他不想斗，天道也不会放过他。

当票到期，他一样会被收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抗。

\"我愿意。\"陈默沉声道。

\"好！好！好！\"苍老的声音连说三个好字，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三千年了……终于有人愿意接过这面大旗了！\"

\"孩子，凑近点。\"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来到石台边。

石台上的骸骨，手里的那块玉牌，缓缓飘了起来。

跟陈默那块玉牌，在空中合二为一。

一道黑光，射入陈默的眉心。

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有功法，有秘术，有关于天道当铺的一切秘密……

还有一段记忆。

记忆的主角，就是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

他叫……玄空子。

三千年前，他也是个天才修士。

年纪轻轻就筑基成功，前途无量。

可后来，他发现了天道当铺的秘密。

他不甘心被天道奴役，于是奋起反抗。

他花了整整一百年，走遍整个修仙界，收集了无数天材地宝，又用自己的全部修为和灵魂，凝练出了第一面逆天镜。

他凭借逆天镜，跟天道斗了三百年。

最终，还是输了。

天道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他绝望。

可他没有放弃。

临死前，他把逆天镜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身边，一半送了出去。

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接过这面镜子，继续跟天道斗下去。

这一等，就是三千年。

陈默，就是他等的那个人。

记忆的最后，是玄空子的一句话——

\"孩子，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若天压你，便劈开那天！\"

\"若地拘你，便踏碎那地！\"

\"记住，你是拒付者。\"

\"天道的账，我们不认！\"

轰——

陈默的脑海里，像有一道惊雷炸响。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拒付者。

从今天起，他就是拒付者。

天道的账？

去他妈的！

他不认！

【叮——检测到宿主觉醒拒付者身份。】

【赎当功能，解锁。】

【当前可赎当物品：寿命三十年（需承受剥肤之痛）、味觉（需承受噬舌之痛）、痛觉（需承受焚身之痛）、童年记忆（需承受锥心之痛）、恐惧感（需承受噬魂之痛）。】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忌惮？

陈默笑了。

赎当功能，终于解锁了。

三十年寿命，味觉，痛觉，童年记忆，恐惧感……

他失去的一切，都能赎回来！

\"开始赎当！\"陈默在心里嘶吼，\"先赎痛觉！\"

【赎当开始。痛觉回归，需承受焚身之痛。】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陈默全身。

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剐他的肉。

又像是有一团烈火，在他体内燃烧。

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焚身之痛。

名副其实。

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疼得晕过去了。

可陈默不会。

因为他感觉不到疼。

痛觉还没赎回来呢。

他只是能感觉到，身体在承受巨大的伤害。

可就是不疼。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看着别人挨打，自己却没感觉一样。

\"就这？\"陈默咧嘴一笑，\"不够啊。\"

系统：\"……\"

它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焚身之痛啊！

居然说不够？

【警告！警告！宿主身体承受能力已达极限！再继续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少废话，继续！\"陈默冷哼，\"老子身体扛得住！\"

他的身体，确实在承受巨大的伤害。

皮肤开始干裂，渗出血珠。

肌肉在颤抖，经脉在悲鸣。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疼吧。

越疼越好。

疼得越厉害，赎回来的东西就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

【叮——痛觉赎当成功！】

轰——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啊——！！！\"

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疼！

太疼了！

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活活焚烧。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焚身之痛了。

刚才感觉不到疼，还觉得没什么。

现在痛觉一回来，差点把他疼死过去。

可陈默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

他的手，在地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印子。

指甲盖都掀翻了。

可他一声不吭。

\"系统……\"陈默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继续……赎味觉！\"

【宿主身体严重受损，是否继续？】

\"废什么话……继续！\"

【赎当开始。味觉回归，需承受噬舌之痛。】

又是一股剧痛。

这一次，疼的是舌头。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舌头。

又麻，又痒，又疼。

比死还难受。

陈默的舌头，很快就肿了起来，满嘴都是血。

可他还是硬生生扛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

【叮——味觉赎当成功！】

成功了。

味觉，回来了。

他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了。

\"继续……赎童年记忆！\"

【宿主精神状态不稳定，是否继续？】

\"继续！\"

【赎当开始。童年记忆回归，需承受锥心之痛。】

这一次，疼的是心。

像是有一把锥子，在一下一下地扎他的心脏。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无数童年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娘的样子。

娘给他做的饭。

娘临死前，握着他的手，把玉牌交给他。

\"默儿，这是咱家祖传的宝贝，你要好好保管……\"

\"默儿，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默儿……\"

\"娘！\"陈默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童年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开心的，难过的，温暖的，悲伤的……

那些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终于回来了。

锥心之痛还在继续。

可陈默却笑了。

笑着哭，哭着笑。

值了。

太值了。

【叮——童年记忆赎当成功！】

成了。

童年记忆，也回来了。

陈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舌头肿得老高，心脏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继续……\"陈默咬着牙，\"赎……恐惧感！\"

【宿主，你已经快撑不住了！再赎下去，你会死的！】

\"死不了。\"陈默咧嘴一笑，满嘴是血，\"老子命硬。\"

\"继续！\"

系统沉默了很久。

【……赎当开始。恐惧感回归，需承受噬魂之痛。】

这一次，疼的是灵魂。

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要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这种痛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陈默的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渗出了血。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

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

不能晕过去……

晕过去就前功尽弃了……

陈默咬着舌尖，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舌尖被咬破了，满嘴都是血。

可他还是死死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陈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

【叮——恐惧感赎当成功！】

轰——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所有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默瘫在地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可他的嘴角，却挂着笑容。

赢了。

他赢了。

味觉、痛觉、童年记忆、恐惧感……

都回来了！

不对。

还少一样。

三十年寿命。

陈默挣扎着坐起来。

\"系统……还有寿命……\"

【宿主，你真的不能再赎了！】系统的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急切，\"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赎三十年寿命，你真的会死的！\"

\"死不了。\"陈默笑了笑，\"我还没活够呢。\"

\"来吧，最后一样。\"

\"赎完了，老子就齐全了。\"

系统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陈默以为系统死机了的时候——

【……好吧。】

【赎当开始。寿命三十年回归，需承受剥肤之痛。】

话音未落，最恐怖的痛苦，降临了。

剥肤之痛。

顾名思义——

活生生把皮肤剥下来的痛苦。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地撕下来。

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

手臂、肩膀、胸口、后背……

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裂。

疼。

太疼了。

疼得陈默想死。

可他不能死。

他还有好多事没做。

他还要给娘上坟。

他还要跟王胖子喝酒。

他还要……跟天道算账。

\"啊——！！！\"

陈默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却也充满了不屈。

天道。

你想让我死。

我偏不死！

你想收走我的一切。

我偏要一样一样抢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陈默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

【叮——寿命三十年，赎当成功！】

轰——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他的体内。

所有的伤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干裂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

受损的经脉，变得比以前更加坚韧。

虚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陈默睁开眼睛。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炼气八层……炼气九层……炼气九层圆满……

筑基！！！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陈默站了起来。

他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发亮。

他的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

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深邃。

三十年寿命，回来了。

不仅如此。

他的修为，还突破到了……筑基期！

陈默握了握拳。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比炼气八层的时候，强了何止十倍。

这就是筑基期的力量吗？

陈默笑了。

笑得很开心。

\"谢谢你，玄空子前辈。\"陈默对着石台上的骸骨，深深鞠了一躬。

\"你的传承，我收下了。\"

\"你的意志，我会继承下去。\"

\"天道当铺的账……\"

\"我一笔一笔，跟它算清楚！\"

话音未落，山洞外面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小子，躲够了吗？\"

\"出来受死吧。\"

是归墟长老。

他还在外面等着。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的正好。

正愁没人练手呢。

归墟长老……

刚才你打我打得很爽，对吧？

现在，轮到我了。

陈默一步步走向石门。

浑身的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

石门外面。

归墟长老正等得不耐烦。

忽然，他脸色一变。

\"这股气息……\"

\"筑基期？\"

\"怎么可能？！\"

轰——

石门，被人从里面一拳轰碎了。

碎石飞溅。

一个少年，从烟尘中缓缓走了出来。

黑衣黑发，眼神锐利。

正是陈默。

他看着归墟长老，嘴角上扬。

\"归墟老狗。\"

\"刚才，你打我打得很爽啊？\"

\"现在，该我了。\"

归墟长老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你……你筑基了？\"

\"这才多久？你怎么可能筑基？！\"

陈默笑了。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

\"来吧。\"

\"让我看看，天道催收者，到底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