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长老懵了。

他亲眼看着陈默进去的时候，还只是炼气八层。

这才过了多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居然就筑基了？

这他娘的是坐火箭吗？

\"你……你在里面得到了什么？\"归墟长老死死盯着陈默，眼神里满是贪婪。

能让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炼气八层突破到筑基，那绝对是逆天的宝贝！

要是能得到那件宝贝……

归墟长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默冷笑。

\"想要？\"

\"打赢我，就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动了。

筑基期的速度，快得离谱。

只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归墟长老面前。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归墟长老脸色一变，赶紧抬手格挡。

\"砰！\"

一声巨响。

归墟长老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十几步，手臂发麻。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好强的力量！

这小子明明刚筑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再来！\"

陈默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轰了过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筑基期的全部灵力，灌注在拳头上。

拳头上，隐隐有黑光闪烁。

那是逆天镜的力量。

\"哼，别以为筑基了就了不起！\"归墟长老又惊又怒，\"老夫筑基五十年，难道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他大喝一声，全身灵力爆发。

黑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陈默拍了下来。

\"幽冥掌！\"

这是归墟长老的成名绝技，地阶低级武技。

威力极强。

陈默眼神一凛。

他不闪不避，一拳迎了上去。

\"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气浪席卷，方圆几十米内的树木，全部被拦腰折断。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烟尘弥漫。

两道身影，各自后退。

陈默退了三步。

归墟长老退了五步。

第一回合，陈默略胜一筹。

归墟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小子……真的只有筑基初期？

怎么感觉比筑基中期还强？

\"你到底是什么人？\"归墟长老沉声问道。

\"我？\"陈默笑了笑，\"我是来跟天道讨债的人。\"

讨债？

归墟长老瞳孔一缩。

\"你……你是拒付者？！\"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恐。

拒付者。

这个名字，他只在天道给他的古籍里看到过。

传说中，三千年前，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修士，居然敢拒绝天道的典当，还反过来跟天道作对。

那个人，就叫拒付者。

天道花了三百年，才把他镇压。

从那以后，拒付者就成了天道的禁忌。

没想到，三千年后，居然又出现了一个！

\"你……你怎么可能是拒付者？\"归墟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拒付者早就死了！\"

\"死了？\"陈默冷笑，\"他是死了，可他的意志还在。\"

\"天道欠的账，总得有人来讨。\"

归墟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拒付者……

这可是天道点名要除掉的人。

他要是能把陈默抓回去，交给天道，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到时候，天道说不定会赐给他更多的力量！

想到这里，归墟长老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是拒付者，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天道在上，弟子归墟，恳请借法！\"

轰——

一股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圆满！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修为居然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这是……天道借法？\"陈默眯起了眼睛。

玄空子的传承里，提到过这个。

天道催收者，可以向天道借力，短时间内提升修为。

代价是……消耗自己的寿命。

\"小子，受死吧！\"归墟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无比，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他双手一推。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朝着陈默轰了过来。

这道光柱的威力，比刚才的幽冥掌强了何止十倍。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了。

陈默眼神一凝。

好强。

这一击，就算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也未必接得住。

可他不是普通的筑基期。

他有逆天镜。

陈默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逆天镜，现！\"

嗡——

他胸口的玉牌，飞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玉牌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化作一面一人高的黑色镜子。

镜面光滑如墨，映照出陈默的身影。

\"去！\"

陈默一指。

逆天镜迎风暴涨，变得巨大无比，挡在陈默身前。

轰——！！！

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逆天镜上。

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后山都在颤抖。

无数飞鸟被惊起，遮天蔽日。

可逆天镜，纹丝不动。

黑色光柱的力量，被镜面全部吸收了进去。

归墟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什么法宝？\"

居然能吸收他的攻击？

陈默冷笑。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天道的宝贝。\"

\"你那点把戏，不够看。\"

他话音一转。

\"现在，该我了。\"

\"逆天镜，反弹！\"

嗡——

镜面光芒大放。

刚才被吸收进去的黑色光柱，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而且，威力比刚才更强！

归墟长老脸色大变。

\"不——！\"

他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身上。

\"轰——！！！\"

一声惨叫。

归墟长老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黑袍被炸得稀烂，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

\"噗——\"归墟长老喷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天道借法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他的身体，正在快速衰老。

头发变白，皮肤松弛，眼神浑浊……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像是老了几十岁。

\"不……不可能……\"归墟长老喃喃自语，满脸不敢置信，\"我可是天道使者……我怎么会输……\"

陈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道使者？\"陈默冷笑，\"你真以为，天道是在帮你？\"

\"你什么意思？\"归墟长老抬头，眼神怨毒。

\"你向天道借力，用的是自己的寿命吧？\"陈默淡淡道，\"你帮天道催收，得到的那点力量，也是用你自己的东西换来的吧？\"

\"你跟那些被你催收的修士，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你是天道的狗腿子，就高人一等？\"

\"说白了，你也不过是天道的猎物而已。\"

\"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天道一样会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归墟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说……\"他喃喃道，\"天道大人不会抛弃我的……我是最忠诚的……\"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神里，已经出现了动摇。

陈默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

可他不敢想。

他怕自己一想，就会崩溃。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陈默淡淡道，\"你帮天道做事，做了多少年了？\"

\"……三百年。\"

\"三百年。\"陈默冷笑，\"三百年前，你是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

\"现在呢？\"

归墟长老沉默了。

三百年了。

他还是筑基期。

按理说，以他的天赋和资源，三百年时间，就算达不到金丹，也应该是筑基圆满了。

可他停在筑基期，整整两百年了。

为什么？

因为他每次向天道借力，都会消耗自己的潜力。

消耗得多了，潜力就没了。

自然也就无法突破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他不敢怀疑。

他已经为天道付出了这么多，要是天道是骗他的，那他这三百年，岂不是都白活了？

\"不……不是这样的……\"归墟长老抱着头，痛苦地嘶吼，\"天道大人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陈默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归墟长老，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被天道卖了，还在帮天道数钱。

\"我问你。\"陈默淡淡道，\"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人？比如……父母？妻儿？\"

归墟长老浑身一震。

父母……妻儿……

这些词，好熟悉，又好陌生。

他好像……有过。

可他记不清了。

为什么记不清了？

他努力地想，可越想，头就越疼。

\"啊——！\"归墟长老抱着头，痛苦地打滚。

\"我的头……我的头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

陈默看着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归墟长老的记忆，恐怕也被天道教走了。

或者说，被他自己典当掉了。

为了换取力量，他把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人性，都当掉了。

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只知道为天道做事的行尸走肉。

可悲。

可叹。

\"你想记起来吗？\"陈默忽然问道。

归墟长老愣住了。

\"记……记起什么？\"

\"记起你是谁。\"陈默淡淡道，\"记起你的过去，记起你的家人，记起……你为什么而活。\"

归墟长老的眼神，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想。

他当然想。

这些年，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地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他只知道，要听天道的话。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你能帮我？\"归墟长老颤抖着声音问道。

\"能。\"陈默点头，\"但是，会很疼。\"

\"疼？\"归墟长老苦笑，\"我都活了三百多年了，还有什么疼是我受不了的？\"

陈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说。\"

他伸出手，按在归墟长老的额头上。

\"逆天镜，赎当。\"

嗡——

逆天镜飞到归墟长老头顶，散发出柔和的黑光。

【检测到目标归墟，典当物如下：】

【1.关于家人的全部记忆。典当时间：二百八十年前。】

【2.人性与良知。典当时间：二百五十年前。】

【3.三百年寿命。典当时间：三百年前。】

【是否为目标赎当？】

陈默沉默了。

归墟长老，居然典当了这么多东西。

三百年寿命、家人的记忆、人性与良知……

难怪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赎。\"陈默沉声道。

【赎当开始。第一样：家人的记忆。代价：由施术者承受剜心之痛。】

【第二样：人性与良知。代价：由施术者承受裂魂之痛。】

【第三样：三百年寿命。代价：由施术者承受……灰飞烟灭之痛。】

陈默：\"……\"

灰飞烟灭之痛？

听着就很疼啊。

而且，代价是由他来承受？

帮别人赎当，代价要自己扛？

这是什么破规矩？

【帮他人赎当，施术者需承受双倍痛苦。】

【目标典当物价值越高，施术者承受的痛苦就越强烈。】

系统解释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

双倍痛苦……

灰飞烟灭之痛……

这要是扛不住，真的会灰飞烟灭吧？

可他看着归墟长老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

算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疼就疼吧。

反正疼不死人。

\"开始吧。\"陈默沉声道。

【第一样：家人的记忆。剜心之痛，开始。】

话音未落，一股剧痛，从陈默的心脏部位传来。

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剜他的心。

一刀，一刀，又一刀。

疼得陈默浑身抽搐，额头冷汗直冒。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能停。

一停，就前功尽弃了。

归墟长老的身体，也在颤抖。

他的脑海里，开始涌现出无数画面。

年轻的时候，他跟妻子一起在院子里种花。

儿子出生的时候，他激动得手足无措。

儿子第一次叫他\"爹\"的时候，他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

后来，儿子长大了，也开始修仙。

再后来……

一场瘟疫，夺走了妻儿的性命。

他悲痛欲绝，为了救活妻儿，他跟天道做了交易。

他典当掉了关于妻儿的全部记忆，还有三百年寿命，换取了强大的力量。

他以为，有了力量，就能复活妻儿。

可他没想到，典当掉记忆之后，他连自己为什么要变强都忘了。

他只知道，要听天道的话。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百年。

\"婉儿……小虎……\"归墟长老泪流满面，喃喃自语。

婉儿是他妻子的名字。

小虎是他儿子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陈默感觉到归墟长老的情绪变化，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继续。\"陈默咬着牙，\"第二样。\"

【第二样：人性与良知。裂魂之痛，开始。】

又是一股剧痛。

这一次，疼的是灵魂。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要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这种痛苦，比剜心之痛强烈十倍。

陈默的眼睛、鼻子、耳朵里，都渗出了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快要撑不住了。

\"默儿，撑住……\"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娘的声音。

\"娘……\"陈默喃喃自语。

\"你是娘的儿子，娘相信你。\"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

\"知道吗？\"

陈默咬了咬牙。

对。

他不能放弃。

他是娘的儿子。

他不能给娘丢脸。

\"啊——！\"陈默仰天长啸，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

裂魂之痛，渐渐退去。

归墟长老的身体，也停止了颤抖。

他睁开眼睛，眸子里，不再是之前的阴鸷和麻木。

而是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我……我都做了些什么……\"归墟长老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起了这些年，他为天道做的那些事。

他害死了多少人。

他收走了多少人的寿命、记忆、情感……

那些人，跟他无冤无仇。

可他却像个冷血的屠夫一样，一个都不放过。

他不是人。

他是个魔鬼。

\"我该死……我真该死……\"归墟长老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

很快，他的脸就肿了起来。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继续抽。

\"够了。\"陈默拦住了他。

他现在很虚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可眼神，却很坚定。

\"做错了事，就去弥补。\"

\"自怨自艾，没用。\"

归墟长老看着陈默，泪流满面，\"陈默……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记起了一切……\"

\"谢就不必了。\"陈默摆了摆手，\"还有一样，要不要赎？\"

\"还有一样？\"归墟长老愣了一下。

\"三百年寿命。\"陈默道，\"你典当了三百年寿命，要不要赎回来？\"

归墟长老沉默了。

三百年寿命……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他欠的债太多了。

他害死了那么多人，就算多活三百年，也未必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算了吧。\"归墟长老苦笑，\"我欠的债太多了。多活少活，都一样。\"

\"倒是你……\"他看着陈默，认真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无以为报。\"

\"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去死，我绝不含糊。\"

陈默笑了笑。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我要你跟我一起，跟天道斗。\"

归墟长老浑身一震。

跟天道斗？

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

他看着陈默年轻却坚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天道又如何？

他已经被天道骗了三百年了。

难道还要继续被骗下去吗？

\"好！\"归墟长老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跟你干！\"

\"天道欠我的，欠那些被它迫害的修士的，我要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

陈默笑了。

很好。

又多了一个战友。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云层中散发出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默和归墟长老同时抬头，脸色大变。

\"这是……\"

雷劫？

不对。

雷劫没有这么恐怖的威压。

这是……

天道之怒！

【警告！警告！】

【检测到天道本体意识降临！】

【宿主身份暴露！】

【天道降下天罚，目标：宿主陈默、叛逆归墟！】

【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的声音，急促地响起。

陈默的脸色，彻底变了。

天道……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