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深层矿脉异变!穷奇血脉触发太初排斥!\"
\"据说整个地底都在震动!妖墟城外围的荒原上裂开了十几条大缝!\"
\"那个沈渊——还活着吗?\"
\"不知道。朱雀族封锁了矿脉入口,谁都不让进。\"
整个妖墟城人心惶惶。
三大王族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白虎族议事殿内,白沧溟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初的尸体排斥——这种传说居然成真了。\"他喃喃自语。 \"族长,我们是否要派人去查看?\"白恒问。 \"不用。\"白沧溟摇头,\"朱雀族封锁了入口,说明他们不想让别人插手。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地面。 \"如果太初的尸体排斥持续下去,影响的就不只是一个沈渊了。\" \"矿脉会崩溃。\" \"妖墟城建在太初的肋骨上。矿脉崩溃——肋骨就会断裂。\" \"到时候——整座妖墟城都会塌陷。\" 殿内一片死寂。 …… 矿脉深处。 沈渊已经站不起来了。 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他面前的景象——太过恐怖。 太初尸体的排斥反应,在他吞噬了第一波之后,并没有停止。 反而——升级了。 第一波是血管层面的排斥,被他用穷奇血脉吞噬了。 第二波,是经络层面的排斥。 整条矿脉开始收缩,像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绞杀猎物。矿壁中涌出无数猩红色的丝线——那是太初的经络纤维,每一根都蕴含着上古妖神残余的力量。 丝线缠上了沈渊的身体。 穷奇血脉疯狂吞噬,但丝线的数量太多了。 一条、两条、三条—— 一百条、一千条、一万条—— 无穷无尽。 \"该死——\"沈渊咬牙。 他的混沌纹路在丝线的缠绕下开始出现裂痕。不是混沌纹路不够强,而是他的身体—— 承受不住了。 血蜕境九重的肉身,面对上古妖神的经络纤维,还是太弱了。 就像一台强大的发动机装在了一个纸糊的车架上——引擎没问题,但车身在散架。 \"肉体……跟不上血脉的强度……\"沈渊感受着身体的崩解,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压力。 这不是打不过的问题。 是他的\"容器\"太小了。 穷奇血脉再强,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身体来承载。血蜕境九重的身体,装不下太多太初的力量。 除非——突破到脏象境。 但脏象境的壁障,远比血蜕境的更厚。 \"怎么办?\"沈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丝线越缠越紧,他的骨骼在嘎嘎作响。 就在这时—— 矿脉的更深处,传来了第三种声音。 不是心跳,不是排斥。 是—— 雷鸣。 \"轰隆隆——!\" 整个矿脉剧烈震动。 矿壁上裂开无数条缝隙,猩红色的妖力如喷泉般涌出。 然后——天劫降临了。 不是普通的雷劫。 没有乌云,没有雷鸣电闪。 这是太初尸体凝聚出的——天劫。 一尊由纯粹的太初妖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矿脉顶部缓缓压下。 手掌之大,足以覆盖整个血池。 手掌表面,无数猩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是——\"炎丘在矿道入口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初之手!\" \"太初的尸体——要亲手抹杀他!\" 这不是天劫。 这是——尸体的意志。 一具死去万年的妖神尸体,用最后的力量凝聚出的一击。 目的只有一个—— 消灭穷奇。 消灭这个背叛了自己宿命的免疫细胞。 巨大的手掌缓缓压下。 沈渊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猩红色手掌,暗金色的瞳孔中映着毁灭的光芒。 \"太初……\"他低语,\"你果然没有完全死。\" 手掌中传来的意念很清晰——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冰冷的、机械的、如同免疫系统清除癌细胞一般的—— 排斥。 \"我在你眼里,是癌细胞?\"沈渊笑了。 他的笑声在矿道中回荡。 \"太初,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站起身。 混沌纹路覆盖全身,暗金色的瞳孔中,混沌色的光环疯狂旋转。 \"穷奇不是癌细胞。\" \"穷奇——是你的免疫细胞。\" \"你的免疫系统在攻击你自己的免疫细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这意味着——你的免疫系统,已经坏了。\" \"一具免疫系统崩溃的尸体——\" \"就该被消化。\" 他伸出双手。 混沌纹路从双手喷涌而出,迎向那压下来的猩红色巨掌。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 只有——吞噬。 穷奇血脉在吞噬太初之手。 太初之手在排斥穷奇血脉。 吞噬与排斥,在矿脉深处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恐怖的角力。 炎丘看到,沈渊的身体在巨掌下缓缓下沉。 他的双腿陷入了岩石中,膝盖、腰、胸—— 一寸寸被压下去。 \"他要被压死了……\"炎丘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血蜕境九重——怎么可能是太初之手的对手? 这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 这是蝼蚁与天地的差距。 但—— 沈渊没有倒下。 他在被压下去的同时——也在吞噬。 巨掌的每一分力量,都在被穷奇血脉消化、吸收。 速度很慢。 但——在持续。 \"他——在吃太初之手?\"炎丘瞪大了眼睛。 没错。 沈渊在吃。 一口一口地,将太初之手的妖力吞噬进体内。 就像一只蚂蚁在啃食一头大象。 蚂蚁很小。 但蚂蚁——不会停。 \"你——\"沈渊的声音从巨掌下传出,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可动摇的意志。 \"你杀不了我。\" \"因为——我就是你身体里唯一还活着的部分。\" \"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最后的免疫防线。\" \"你——舍得吗?\" 巨掌—— 停了。 不是因为沈渊的力量压过了它。 而是因为——沈渊说对了。 太初的尸体在犹豫。 它的本能告诉它——消灭穷奇。 但它的更深层的本能也在告诉它——失去穷奇,就意味着彻底失去免疫防线。 到那时,侵蚀太初尸体的就不只是一个穷奇了——而是整个世界的妖族。 所有妖族,都是太初尸体上滋生的\"菌落\"。 穷奇,是唯一的\"白细胞\"。 消灭白细胞——等于自杀。 巨掌在沈渊的头顶停滞了。 猩红色的妖力开始回流。 然后—— 巨掌碎裂了。 化为无数猩红色的光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沈渊从岩石中挣脱出来,浑身浴血,但——活着。 他抬头,看着漫天飘落的猩红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骄傲的笑。 \"看——你也不舍得。\" 光点落在他身上,被混沌纹路贪婪地吸收。 太初之手的碎片——成了他的养分。 沈渊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血蜕境九重巅峰。 脏象境——触手可及。 但他没有突破。 因为他感觉到了——在太初之手碎裂的瞬间,有什么东西—— 从太初尸体的更深处—— 在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