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赢了。
准确地说——穷奇血脉赢了。
猩红色的巨眼在穷奇血脉的全力吞噬下，开始崩溃、瓦解。万年的凝聚，在穷奇面前，不过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巨眼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猩红色液体如洪流般涌入沈渊体内。
妖血精华。
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太初之血的精华。
\"啊——！\"
沈渊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痛苦，而是力量暴涨带来的——亢奋。
他的修为在飙升。
噬尸境六重——
七重——
八重——
九重！
突破噬尸境九重后，妖血精华的力量依然在涌入。他的身体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经脉中妖力翻涌，骨骼嘎嘎作响。
\"还不够！\"沈渊咬紧牙关。
他感受到了那道壁障——噬尸境与血蜕境之间的天堑。
壁障如同一座铁壁，横亘在他的修炼之路上。以目前的力量，还差——
轰！
体内深处，穷奇血脉猛然爆发。
一道混沌纹路从丹田处炸开，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壁障！
壁障碎裂！
血蜕境——突破！
不，不是普通的突破。
妖血精华的力量太过庞大，沈渊的修为像是坐上了火箭——
血蜕境一重。
三重。
五重。
七重！
九重！
然后——撞上了第二道壁障。
脏象境！
沈渊的修为在血蜕境九重巅峰处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顺利了。
从噬尸境六重直接飙升到血蜕境九重，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种修炼速度，不要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代价……\"沈渊低声自语，\"一定有代价。\"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然一僵。
体内，一股陌生的力量开始——反噬。
不是穷奇血脉的力量，而是——妖血精华中的残留意志。
太初虽然死了，但它毕竟是上古妖神。它的血液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本能。
这种本能，在此刻化作了——
排斥。
\"嘶——！\"沈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皮肤表面，混沌纹路与猩红色的妖血之力开始激烈冲突。就像两股不同的血液在同一个血管中对撞，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穷奇是免疫细胞。
免疫细胞的功能是——清除异物。
而此刻，太初血液中的残留意志，正在被穷奇血脉判定为——异物。
但太初血液是穷奇血脉的源头。
这就变成了一个悖论——
穷奇在排斥太初的血液，但穷奇本身就是从太初身体中诞生的。
排斥自己？
沈渊的身体开始崩溃。
皮肤裂开，鲜血涌出。混沌纹路和猩红色的妖血之力在他体内交战，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无数把刀同时切割。
\"该死——\"沈渊单膝跪地，双手撑地，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般砸落。
矿道入口处，炎丘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
\"尸体排斥！\"他脱口而出，\"太初的尸体在排斥他！\"
这不是普通的修炼事故。
这是太初的身体——一具死去了万年的远古妖神的尸体——在驱逐入侵者。
就像一个人的免疫系统在攻击移植的器官。
只不过这一次，角色反过来了。
太初的尸体在攻击穷奇。
因为穷奇\"吃\"得太多了。
吞噬血池的守护意志，吞噬妖血精华，一路突破到血蜕境九重——这种程度的\"进食\"，已经触发了太初尸体的——免疫反应。
\"快出来！\"炎丘对着矿道内大喊，\"沈渊！快出来！再待下去你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矿道深处，传来了一声——
心跳。
不是沈渊的心跳。
是——
太初的心跳。
整个矿脉都在颤抖。
矿壁上的血管纹路开始剧烈收缩，像是一条巨大的蛇在蠕动。血池中的液体疯狂翻涌，猩红色的液柱冲天而起。
\"太初的尸体——在排斥他！\"炎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恐惧。
这不是比喻。
是真实发生的——
太初的尸体，正在启动它的\"免疫系统\"。
而穷奇——太初唯一的活着的免疫细胞——此刻却成了被攻击的目标。
因为穷奇背叛了。
它不再守护太初的身体，而是要——吞噬它。
\"这——\"炎丘瞪大了眼睛，看着矿道深处传来的恐怖景象。
黑暗中，无数猩红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沈渊的方向收缩。
那是太初的\"免疫反应\"——用血管中的妖力构建的天罗地网。
沈渊跪在网的中心，浑身浴血，混沌纹路和猩红色的妖力在他身上不断碰撞、爆裂。
他的身体在——崩解。
\"不——\"炎丘想要冲进去，但那股排斥力将他弹飞了数丈远。
噬尸境的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
矿道深处，沈渊的意识在模糊。
视野中，猩红色的光网越来越近，像是一只巨大的手，要将他捏碎。
\"要死了？\"他心中自嘲。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觉醒了穷奇血脉，一路碾压到现在——
然后死在太初尸体的免疫排斥下？
\"可笑。\"
他笑了。
嘴角溢出鲜血，但笑声中没有恐惧。
\"穷奇——是免疫细胞。\"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颤抖的矿道中却异常清晰。
\"免疫细胞的职责——是保护宿主。\"
\"但如果——宿主已经死了呢？\"
\"如果宿主变成了一具尸体——那免疫细胞还需要保护什么？\"
他的暗金色瞳孔中，亮起了一丝混沌的黑光。
\"尸体不需要保护。\"
\"尸体需要的是——\"
\"被消化。\"
穷奇血脉猛然爆发！
混沌纹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从黑色变成了——混沌色。
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颜色。
像是深渊，又像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黑暗。
猩红色的排斥光网在接触到混沌色纹路的瞬间——
停住了。
不是被抵抗住了。
是——被吞噬了。
穷奇血脉，开始吞噬太初的免疫反应。
就像免疫系统攻击了错误的目标，反而被正确的免疫细胞给——消灭了。
\"这——\"炎丘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
矿道中的猩红色光网一寸寸崩解，被混沌色的纹路吞噬殆尽。
沈渊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上，混沌纹路覆盖了每一寸皮肤。暗金色的瞳孔中，混沌色的光环在缓缓旋转。
血蜕境九重——稳固。
而且，距离脏象境——只差一步。
\"这就是……太初尸体的排斥？\"沈渊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如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矿脉之外，朱雀别苑。
凤鸣猛然睁开了眼。
她感觉到了——矿脉深处的异动。
\"太初的尸体排斥了？\"她站起身，脸色凝重，\"那个疯子……到底在矿脉里做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赤羽。
\"传令下去——封锁矿脉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还有——\"凤鸣的眼神变得锐利，\"通知白虎族和青龙族——矿脉出事了。\"
\"让他们知道——穷奇血脉，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存在了。\"
\"他——是一个变数。\"
\"足以改变三大王族格局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