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入口外,围观者越来越多。
白虎族来了。白恒带着一队精锐,面色凝重地守在矿道入口。
青龙族也来了。苍玄亲自到场,阴柔的面容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朱雀族的凤鸣站在最前面,赤瞳紧盯着矿道深处。
\"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白恒低声问。
\"不清楚。\"凤鸣摇头,\"矿道被太初的妖力封锁了,我的人也进不去。\"
\"那沈渊——\"
\"活着。\"凤鸣的声音很笃定,\"如果沈渊死了,矿脉的封锁会解除。它还锁着,说明——\"
\"说明那个疯子还在里面折腾。\"苍玄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就在这时——
矿脉深处传来一声轰鸣!
地面震动,裂缝蔓延。
三道身影从矿道中飞射而出。
最前面的是炎丘,落地后直接瘫倒,脸色惨白。
后面跟着的——是沈渊。
但他的状态,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浑身浴血,衣衫尽碎,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混沌纹路。暗金色的瞳孔中,混沌色的光环在缓缓旋转。
他的气息——
血蜕境九重巅峰!
距离脏象境,只差一线之隔!
\"这——\"白恒瞪大了眼睛。
\"他进去之前还是噬尸境六重!\"苍玄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现在——血蜕境九重?\"
凤鸣的赤瞳中跳动着复杂的光芒。
\"不止。\"她的声音很轻,\"他吞噬了太初之手的碎片。\"
全场哗然。
\"太初之手?!\"
\"太初的尸体真的在排斥他?\"
\"他——活下来了?还突破了?\"
议论声中,沈渊缓缓落地。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疲态。
\"让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不怕他,而是因为——好奇。
好奇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棠站在人群中,目光死死地锁在沈渊身上。她能感觉到——沈渊身上的气息和大比时完全不同了。大比时的沈渊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此刻的沈渊——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平静。沉默。但你永远不知道深渊下面藏着什么。
\"他体内的妖力浓度——至少是之前的十倍。\"白棠低声对白恒说,\"大长老,他在矿脉里到底——\"
\"不止十倍。\"白恒的声音很沉,\"你看他的瞳孔。混沌色的光环——那是吞噬了太初妖力后才会出现的特征。\"
\"太初的妖力?!\"
\"嗯。他吞噬了太初的——某一部分。\"
白棠倒吸一口凉气。
吞噬太初的力量?
这种疯狂的事——也只有穷奇血脉才能做到。
炎丘瘫在地上,勉强开口:\"他……他在血池里吞噬了太初之手的碎片。太初的免疫反应被他——活活吃掉了。\"
全场死寂。
\"吃掉——太初的免疫反应?\"
\"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白恒的声音艰涩,\"他在太初的尸体里,和太初的免疫系统打了一架。\"
\"然后——他赢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和太初的免疫系统打架,还赢了?
这是什么怪物?
沈渊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径直走向朱雀别苑的方向——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体内的收获。
但有人不打算让他走。
\"沈渊。\"苍玄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渊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苍玄。
噬尸境六重时,他需要仰视苍玄。
但现在——血蜕境九重的沈渊,和噬尸境八重的苍玄——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没有谁仰视谁。
\"苍玄,\"沈渊的声音很平静,\"你也想试试?\"
苍玄的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一个危险的事实——此刻的沈渊,已经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了。
血蜕境九重。
比他还高一个境界。
而且——吞噬了太初妖力后的沈渊,实力远不是普通血蜕境九重可以衡量的。
\"我只是想——\"苍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想什么?\"沈渊打断他,\"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试探我的深浅?\"
\"还是想——给你的上一批杀手报仇?\"
苍玄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沈渊冷笑,\"那枚暗杀令上刻着你们青龙族的暗纹。你以为我不认识?\"
苍玄沉默了。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穷奇血脉的觉醒者,当众质问三大王族之一的青龙族少族长。 这个画面——太过荒诞,却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苍玄,\"沈渊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有苍玄能听到,\"回去告诉青龙族——我沈渊,不怕任何人。\" \"谁来,我都接着。\" \"但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 他的暗金色瞳孔中,混沌色的光环猛然旋转加速。 \"我会亲自去青龙族——讨个说法。\" 苍玄的瞳孔剧缩。 他感觉到了——沈渊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敢去。 \"让开。\"沈渊第二次说了这两个字。 这一次,苍玄让了。 沈渊从他身旁走过,消失在朱雀别苑的方向。 身后,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有人低声议论:\"这个沈渊……到底是什么怪物?\" \"几个月前还是杂血废物——现在连青龙族少族长都拦不住他。\" \"你说……他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白棠站在白恒身后,嘴唇微微翕动。 \"大长老——\" \"我看到了。\"白恒的声音很沉,\"这个年轻人——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危险。\" \"不——不是危险。\" \"是——不可控。\" 白棠沉默了。 她看着沈渊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情。 不是恐惧。 是——敬畏。 这个年轻人,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从杂血废物走到了让三大王族都忌惮的地步。 而且——他还在变强。 以这种速度下去—— 白棠不敢再想。 …… 朱雀别苑,静室。 沈渊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太初之手的碎片已经被完全消化。他的修为稳固在血蜕境九重巅峰,距离脏象境只差一步。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在吞噬太初之手的过程中,他获得了一些——信息。 碎片化的、混乱的、但确实存在的信息。 太初的记忆。 准确地说,是太初身体残留的\"本能记忆\"。 就像一具尸体的肌肉记忆——即使大脑已经死了,手指依然会做出某些动作。 太初的大脑——也就是太初之脑——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它的身体,依然记得一些东西。 沈渊在这些碎片化的记忆中,看到了—— 一个身影。 四翼黑虎,混沌纹路覆体。 穷奇。 上一代穷奇。 他的——父亲。 记忆中的父亲,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封印前。 封印的另一侧,是一个充满黑暗的空间。 父亲回头看了—— 不是看记忆中的场景。 是看向沈渊。 隔着万年的时光,隔着记忆与现实的壁障—— 父亲看着他。 暗金色的瞳孔中,满是—— 痛苦。 和—— 期待。 \"渊儿……\" 记忆中的父亲,嘴唇动了动。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来——找我——\" 然后,记忆碎裂了。 沈渊猛然睁眼,暗金色的瞳孔中,有水光闪烁。 \"父亲……\" 他低下头,双手攥紧。 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 他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 低沉的、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 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