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沈渊从朱雀别苑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血蜕境九重巅峰，没有突破。但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目标感。
以前的沈渊，修炼的目的是变强。变强的理由，是不被人欺负。
但现在——他有了明确的目标。
找到父亲。
那个被封印在某处禁区中的——上一代穷奇。
\"太初的身体里——有父亲的记忆。\"沈渊一边在妖墟城的街道上走着，一边消化着从太初之手碎片中获得的信息。
\"父亲被封印的位置——应该在西方白虎禁区附近。\"
\"但具体在哪——信息太碎了，还需要更多——\"
\"沈渊。\"
一个声音忽然从巷子的阴影中传出。
沈渊停下脚步。
他没有紧张，没有警觉。 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 \"师父。\" 阴影中，柳无痕缓缓走出。 他还是那副模样——灰衣，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沈渊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带酒壶。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柳无痕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父亲——还活着。\"沈渊直截了当。 柳无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活着，但——不完全是活着。\" 沈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状况很复杂。\"柳无痕转过身，示意沈渊跟上，\"边走边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 \"因为三大王族已经注意到了你在矿脉中的表现。太初之手碎裂的事瞒不住。他们很快就会达成共识——\" \"消灭穷奇血脉。\" 沈渊冷笑：\"他们试过了。\" \"那一次只是太初尸体的本能排斥。\"柳无痕摇头，\"下一次——是三大王族的联手围杀。\" 沈渊沉默了。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血蜕境九重巅峰，在年轻一辈中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但面对三大王族的族长——那三个血蜕境九重甚至脏象境的老怪物——他没有任何胜算。 \"跟我来。\"柳无痕加快脚步。 两人穿过妖墟城的几条暗巷，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柳无痕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前停下，伸出手指在墙面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石墙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墙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沈渊从未闻过的气味——腐朽的、古老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 \"食尸者的总部。\"柳无痕说。 沈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食尸者——那个禁忌组织。柳无痕所属的势力。 \"师父，食尸者到底是什么？\" 柳无痕一边向通道深处走去，一边开口。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吗？\" \"太初的尸体。\" \"对。太初的尸体。\"柳无痕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所有的妖族，都是在这具尸体上滋生的。我们的力量，来自消化尸体的残余。\" \"但大多数人——只是在‘捡食‘。吃尸体表面渗出的汁液，吸收空气中散逸的妖力。\" \"而食尸者——\"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渊。 \"我们在直接吃尸体。\" 沈渊瞳孔微缩。 \"太初的身体虽然死了，但它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骼中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我们食尸者的修炼方式，就是——直接挖掘、炼化太初的身体组织。\" \"你们的功法，就是消化太初的功法。你们的妖术，就是太初身体残余力量的应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 \"我们食尸者，才是最‘正确‘的修士。\" 沈渊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食尸者和三大王族的区别在于——\" \"三大王族是在尸体上建立的秩序。\"柳无痕说，\"他们维护秩序，维持现状，因为现有的秩序对他们有利。\" \"而食尸者——是要把整具尸体吃掉。\" \"彻底消化太初。让太初的力量不再被浪费，而是——被利用。\" \"这不是亵渎？\"沈渊问。 柳无痕笑了。 \"太初已经死了。一具尸体，谈什么亵渎？\" \"真正的亵渎——是让一具神明的尸体腐烂在地下，而它的后裔们为了几滴渗出的汁液互相残杀。\" 沈渊沉默了。 从某种角度说，柳无痕的话——有道理。 \"但你们的做法，\"沈渊缓缓开口，\"会加速太初尸体的崩溃。\" \"如果太初的尸体完全崩溃——建在上面的所有城池、所有文明——\" \"都会毁灭。\" 柳无痕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知道得很清楚。\"他低声说。 \"我一直在想这些。\"沈渊说。 两人继续前行。 通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冷。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一个沈渊见过的符号——和柳无痕之前在墙上画的一模一样。 \"食尸者总部，\"柳无痕推开门，\"就在太初尸体的——胃里。\" 沈渊踏入石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 这个世界被无数发光的菌类照亮，散发着幽绿色的冷光。建筑风格诡谲而古老，每一栋建筑都像是用某种——骨骼和皮革搭建而成。 \"太初的胃——曾经是用来消化食物的器官。\"柳无痕介绍道，\"现在，它成了食尸者的据点。\" \"讽刺吗？我们住在消化器官里，做着消化的事。\" 沈渊没有笑。 他在看——这个地下世界中的\"人\"。 数以百计的修士在这里生活、修炼、交流。他们的共同特征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化\"。 有的皮肤变成了灰色，像是尸体的颜色。 有的手臂变成了骨质，像是骨骼从体内生长出来。 有的双眼空洞无光，但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这些都是食尸者的成员？\"沈渊问。 \"嗯。修炼食尸者功法的副作用。\"柳无痕轻描淡写地说，\"直接消化太初的身体组织，身体会产生异变。程度越深，异变越明显。\" \"你呢？\"沈渊看向柳无痕。 柳无痕摘下斗笠。 沈渊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师父的面容。 一张普通的、甚至有些平凡的中年男人的脸。但仔细看——他的瞳孔是灰绿色的，像是死人的眼睛。 \"我已经修炼到很深的层次了。\"柳无痕重新戴上斗笠，\"但和组织的核心成员比起来——还差得远。\" 他带着沈渊穿过整个地下世界，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前。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柳无痕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关于你父亲——真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