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绝父子关系?那我顺走陆家祖坟青烟
那一瞬,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像馊了三天的肉汤,腻在嗓子眼儿里,让人直犯恶心。
陆振天双手捧着那方血脉罗盘,嘴唇翕动着,念念有词。罗盘表面镌刻的古篆像被什么东西烫醒了,一条条暗红色的笔画扭动起来,活脱脱是蚯蚓在玉石上爬。
陆缺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拽的感觉。像有只手隔着皮肉,攥住了他骨髓深处最根本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往外抽。
他身形晃了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没叫,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这老东西,祭祖坟的时候倒是真舍得用心头血啊。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里响了起来,带着那股子它独有的、半真半假的玩味语气:
【检测到强效因果术式:血脉溯源剥离。检测到目标主体与宿主存在“父子关系”因果线。是否进行吞噬?】
抵抗?
陆缺在心里嗤了一声。那是废物才选的路。
他陆缺做人的规矩一向简单——既然这血脉能被你当刀使,那它就该是我的菜。
“吞。”
一个字,从心底吐出来,语气淡得像在饭馆里点一道小炒。
刹那间,一股黑色的洪流从他掌心涌出。那不是光,是比黑夜更深的颜色,是与罗盘上那层血光截然相反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轰鸣、或者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那条代表父子关系的因果线在碰到黑光的瞬间,被拉扯成了一条长长的丝——细、韧、还在微微发颤,像一根被吸管扎穿的果冻条。
然后,大口大口地,鲸吞。
陆振天的家主底蕴顺着那条线涌过来,拦都拦不住。
“啊——”
陆振天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猛地扭成一团。他喷出一口血,溅在前襟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十岁。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手里的罗盘。
那方原本灵光流转的血脉罗盘,此刻正咔嚓咔嚓地裂开。一道道缝隙从中心向边缘蔓延,表面的红光像被掐灭的烛火,噗的一下灭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漆黑。
大殿外头,方才还晴得好好的天,凭空炸了一记闷雷。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下滚上来的,拖着一股焦躁的尾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轰然崩塌。
远处,陆家祠堂的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
那是家族气运被连根拔断之后,剩下的空壳发出的哀鸣。
陆振天只觉得丹田处猛地一空。那股托着他稳稳立在玄光境巅峰的灵压,像被戳了个洞的皮球,嘶嘶地往外漏气。一眨眼,直直坠回了聚灵境。
“我的……我的修为……”他的嘴唇哆嗦着,“我的福泽……”
双膝一软,罗盘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废渣。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陆缺,眼中的恐惧终于盖过了杀意:“你……你这个孽畜……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缺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种被血脉禁锢的窒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舒坦。通体舒泰,这四个字他今天算是真体会到了。
他抬脚,一步步走向陆振天。每一步都踩得不重,却每一步都踏在陆振天的心理防线上,像踩一面即将碎裂的鼓。
人群中,一双眼睛亮了。
洛红烟微微侧过头,素白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截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寒玉。那双一贯清冷的眸子,此刻终于泛起了涟漪——不是惊讶,是某种猎人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味。
她原本只是被这场荒唐的闹剧绊住了脚,可当陆缺周身那层暗影翻涌起来,当他身上那股子踩在诸天神佛头顶上的狂傲劲儿不加掩饰地泼洒出来时,她平静了太久的心湖,终于被丢进了一块石头。
“有点意思。”洛红烟的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这可不是什么正经道法……这人的骨子里,藏着比我那寒毒还深的东西。”
陆缺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停在陆振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男人。
“父亲大人。”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落在陆振天眼里,比恶鬼还可怕。
“你说这世道,讲究个因果报应。”陆缺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跟人聊家常,“既然你为了那点权势,能把我从族谱上划掉,那我这个做晚辈的,也该尽尽孝心。”
陆振天咬着牙,眼底怒火烧得噼啪作响,却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修为尽失的虚弱感裹着他,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又沉又冷。
他活像一只丧家犬。
“听好了。”
陆缺弯下腰,凑近了些,一字一句地把话钉进陆振天的耳朵里。
“从今往后,陆家跟我没有半文钱关系。不是陆家不要我——是我陆缺,今天正式罢免你这个当爹的资格。这血脉连着的东西,我撤了。”
话落,他抬起脚,把那块碎裂的血脉罗盘碎片踩进砖缝里。动作轻巧,像碾死一只路边的臭虫。
系统空间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件曾经让整个陆家闻之色变的秘宝,被他像扔垃圾一样塞进了杂物堆里。
“滚吧。”
陆缺挥了挥手,像在驱赶路边的野狗。
赵忠不知什么时候醒过了神。他茫然地站在一片狼藉里,看看地上的碎碗,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陆振天。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记不清了,但那股对强者的本能畏惧像一根绳子,拽着他一步一步退到陆缺身后。
他甚至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得端端正正,然后垂着手站在一旁,像个训练有素的老仆。
陆缺坐下来,顺手从桌上抓了颗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这果子……”他皱了皱眉,“有点酸。”
他的目光越过果核,投向昏死在龙柱下的周灵曦。
恰好这时,周灵曦的睫毛颤了颤。一声轻微的呻吟从她唇边溢出来,像裂开的冰面上渗出的第一滴水。
一直守在旁边的侍女慌忙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搀起自家主子。
陆缺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哟,醒了?”他啃着果子,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看来大周皇室的精元修复力确实不错。不过——脸上这些褶子嘛,怕是得跟你过一辈子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