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变成鸿门宴?我反手吸干皇室气运
大殿里的冷意像是长了牙,顺着琵琶骨咬进去。两根玄铁铸的“镇魂锁”从骨头缝里穿过的时候,陆缺甚至能听见自己血肉被挤开的声响——那种凉,不是冷,是金属在跟你商量生死。
他垂着头,碎发遮住眼睛,嘴角却抽了一下。
行。真行。大婚当日被锁在自家祖庙的龙柱底下,大周皇室的婚庆策划确实别出心裁,搁别人结婚顶多是闹洞房,到他这儿直接闹阎王殿了。
陆缺微微抬了抬眼皮,余光里那张脸熟悉得让人反胃。
周灵曦,大周九公主。
大红喜袍穿在她身上倒是不难看,只是那白得过分的肤色配上一副判官审死囚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新娘,倒像来送葬的。
“陆缺,本宫最后问你一次。”她的声音像冬天里舔铁栏杆,又冷又黏,“天生绝脉,废物之躯,你占着驸马的名分在这祖庙里蹭吃蹭喝了整整三年——如今还要用这副残躯坏我大周气运。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宾客席上泛起压抑的笑声。那些目光跟刀子似的,一片片剐过来。
陆缺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琵琶骨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真想腾出手来掏掏耳朵。白吃白喝?这三年他替皇室理的烂账、扫的暗雷,够她周灵曦修八辈子功德了,这会儿倒嫌他吃得多了。
“公主殿下,”他开口,嗓音干得像砂纸蹭木头,混着血丝的唾沫吐在地上,“吃软饭怎么了?吃软饭也是个技术活儿。至少这三年,那些惦记你位置的主儿,哪个不是被我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这难道不是爱吗?”
话没落音,侧方一双镶金长靴就踹上了他肩膀。
“混账!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赵忠,大周皇室首席大管家,平时连皇后的鞋面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东西,今天这一脚倒是踹出了当家做主的气势。
他手里端着个黑漆漆的碗,碗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液体,黏稠得像煮过头的糖浆——那是夺灵碗,专门剥离灵根、抽取血脉精元的刑具。光是那股腥甜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缺没躲。不是不想,是躲不开。镇魂锁里残存的灵力正像抽水泵一样往外榨他体内的最后一点热气。
就在赵忠那张阴鸷的老脸凑上来的时候,陆缺眼前的整个世界忽然变了模样。
不是幻觉。比幻觉更他妈真实。
周灵曦身上缠绕着一根近乎透明的金线,从她心口牵出来,穿过满殿的烛火与窃笑,另一端正系在自己胸口。不远处的宾客席上,他那所谓的亲爹陆振天身上也连着一根灰扑扑的丝,拴着他的脚踝——“父子因果”,四字沉得像块碑。
原来这世道,真就是一团乱麻。
陆缺的心脏猛地擂了一记鼓。一股从未有过的饥饿感从虚无深处翻涌上来,不是肚子饿,是骨头饿,是魂魄饿,是他浑身上下每一个被命运踩过的细胞都在饿。
他想起这三年憋屈的日子,想起陆振天当年像丢破烂一样把他扔出陆家大门,想起那些曾经笑得跟花似的脸,如今恨不得亲手往他身上多踩两脚。
去你妈的命运。
既然我饿,那你们这些天才、权贵、高高在上的东西——不就是送上门的菜吗?
赵忠已经把夺灵碗怼到了他头顶。碗底的吸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他的太阳穴使劲往外拽。
“陆缺,乖乖把最后这点皇室精元吐出来,公主殿下兴许还能赏你一具全尸。”赵忠压低嗓子,脸上浮出一种只有在亲手行刑时才会冒出来的残忍快意。
陆缺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黑得像两口深井,望一眼都觉得要被吸进去。
他没有反抗赵忠,反而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两根贯穿自己琵琶骨的玄铁锁链。
触感冰冷刺骨,可那上面流转的皇室禁制——数百年积攒下来的气运,皇权的重量,公主殿下的全部底牌——竟让他舌尖泛起一丝诡异的甜。
“赵管家,”陆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却让赵忠的脊背猛地一僵,“你说,这锁链锁的到底是我,还是大周的江山?”
“你……你想干什么?”赵忠手里的碗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洒出来几滴,落在地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陆缺没答话。
他体内的因果黑洞在这一刻轰然转动。那种感觉就像肚子里藏了一整个深渊,此刻终于张开了嘴。
他一把拽住了周灵曦身上那根金色的婚约气运线。
不是剥离。是吞。
他甚至不需要碰到周灵曦,只需要咬断这份因果背后的所有支撑。
“吞。”
心底那声低吼像野兽的咆哮。
大殿里,原本摇曳的烛火毫无征兆地灭了一瞬,紧接着疯了一样重新燃起来,焰色从暖黄变成了诡异的蓝紫,照得满殿人脸都像鬼。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从陆缺身上炸开。
周灵曦那张清冷高傲的脸,眨眼间出现了裂纹。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她尖叫起来,声音破了音,像一面摔碎的铜锣。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精纯的皇室气运——大周王朝自开国以来汇聚在血脉里的力量——正顺着那根无形的金线,决堤似的朝陆缺涌去。
拦不住。止不住。像是把整个东海倒灌进一条小河。
陆缺的经脉被撕开、碾碎,又在下一刻被那股气运温柔地缝合、重塑、淬炼。锻体境一重、三重、五重——巅峰!
他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骨骼在轻响,血液在沸腾。那是三年以来他第一次尝到力量的味道,不是借来的,不是装的,是实实在在长在自己身上的。
而周灵曦的变化更让人后背发凉。
失去气运供给的那一瞬间,她娇嫩的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花瓣,迅速暗淡、干枯,眼角的细纹蛛网般蔓延开来。那是驻颜术崩坏的反噬,是时间把她欠下的账一次性讨了回来。
“不——不可能!你个废物,你竟敢夺我气运!”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想站起来,脚下却是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上身旁的龙柱。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来,她倒在那一堆凌乱的喜袍里,昏死过去。
大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陆缺随手一震,两根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了好几遍,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站起身来,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那是吸过头了,气运都快从毛孔里往外溢了。
他抖了抖袖口上的血,不紧不慢,像是在拍掉灰尘。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赵忠。
赵忠手里的夺灵碗早摔在地上了,碎成几瓣,暗红色的液体淌了一地。他两条腿筛糠似的抖,望着陆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赵管家,”陆缺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像在跟老熟人寒暄,“你这碗,质量不太行啊。”
手掌落下的那一刻,系统判定生效。
赵忠对皇室那份刻进骨头里的奴性、忠诚、世世代代传下来的敬畏——全成了陆缺嘴里的“菜”。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对“皇家”的认知开始扭曲、崩塌、重组。
原本在他脑子里,皇室是天,是雷打不动的铁律,是不可冒犯的权威。可现在,那股执念被陆缺一口吞掉,咀嚼,咽下,然后置换成了——
他望着陆缺,眼神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爹。不,比亲爹还亲。那是某种比皇室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敬畏的“真理”。
陆缺凑到赵忠耳边,声音轻得像鬼在吹气:“既然这皇室从来没把你当人看,不如——换个主子孝敬?”
赵忠的眼神变得呆滞,而后在因果扭曲的余波里,他的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僵硬地、机械地转了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坐在宾客席首位、正满脸震惊的陆振天。
陆家家主。平日里赵忠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主儿。
“啪!”
一声脆响,干净利落,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傻了。那些原本要冲上来的皇室禁卫,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却不知道这刀该拔向谁。
陆振天捂着火辣辣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指着赵忠,牙齿打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赵忠,你这条狗,竟敢打我?”
赵忠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坚定。没等陆振天说完,反手又是一巴掌甩上去。
“打的就是你这老匹夫!”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平平板板,却一字一顿,“陆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叫唤?”
陆缺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整了整领口。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惊叫声、怒骂声、甲胄碰撞声混成一团。
他的目光却越过这片混乱,落在陆振天那只正探向怀中的手上。老东西终于反应过来了,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泛起毒蛇般的光。
一块温润的玉石罗盘被掏出来的瞬间,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压迫感缓缓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所有人。
陆缺舔了舔嘴角。
那块血脉罗盘——是当点心吃了呢,还是当点心吃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