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第二层的门，叶不凡踏入一片火海。

脚下是滚烫的岩浆，头顶是翻涌的浓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九转玲珑塔，第二层。”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考验：焚身之苦。”

话音落下，脚下的岩浆忽然沸腾起来。一条条火蛇从岩浆中窜出，缠上他的双腿。

剧痛瞬间袭来。

那是真正的焚身之苦——火焰灼烧皮肉，钻进经脉，焚烧骨骼。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叶不凡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

他知道这是考验。

心魔已过，这一关，考验的是肉体。

忍得住，活。

忍不住，死。

火蛇越缠越紧，从双腿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胸口。他整个人被火焰吞没，成了一个火人。

疼。

太疼了。

疼得他想放弃，想就这样死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火焰焚烧，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火焰忽然熄灭了。

叶不凡睁开眼，发现自己完好无损。那些烧伤、那些焦黑，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身新生的皮肤，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二层，通关。”

“用时：半个时辰。”

“评价：上上。”

叶不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更强了。

那股火焰虽然痛苦，却淬炼了他的血肉，让他脱胎换骨。

他继续向上。

第三层的门推开，眼前是一片冰天雪地。

和刚才的岩浆世界截然相反。

寒风刺骨，雪花飞舞。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头顶的冰锥锋利如刀。

“第三层，考验：寒冰锻骨。”

叶不凡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寒潮瞬间将他吞没。

那是比无尽冰原更冷十倍百倍的寒冷。冷到血液凝固，冷到骨髓结冰，冷到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他没有动。

任由寒冷侵蚀，任由冰霜覆盖，任由自己被冻成一具冰雕。

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厚，最后把他整个人封在里边。

但他还活着。

他的心脏还在跳，虽然慢，却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

冰层忽然裂开。

一块块冰脱落，露出里面的叶不凡。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

“第三层，通关。”

“用时：一个时辰。”

“评价：上上。”

叶不凡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头更硬了。

血肉更强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突破——搬血境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洞天。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因为他知道，后面的路还长。

他继续向上。

第四层。

这一层没有火焰，没有寒冰，只有一片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第四层，考验：黑暗囚笼。”

叶不凡皱起眉头。

这一关，考什么？

他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攻击，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变化。

只有黑暗。

永恒的黑暗。

一开始还好，他还能保持冷静。可时间一长，黑暗开始侵蚀他的心智。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梦，都是幻觉。

他开始焦躁，开始恐惧，开始想大喊大叫，想冲出这片黑暗——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是考验。

黑暗不会杀人，但绝望会。

他闭上眼，盘膝坐下。

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

只感受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数了多少下。

黑暗忽然散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第四层的门口。

一步都没有迈出去。

“第四层，通关。”

“用时：三个时辰。”

“评价：上上。”

叶不凡愣住了。

他根本没有进去？

那刚才的黑暗——

那个声音响起。

“第四层的考验，不是黑暗，是你对黑暗的恐惧。”

“你战胜了恐惧，便算通关。”

叶不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第五层。

这一层终于有了变化。

不再是虚无的空间，而是一座古朴的大殿。大殿正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把剑。

剑身漆黑，无光无华，看起来平平无奇。

“第五层，考验：剑心。”

“拿起那把剑。”

叶不凡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就在触碰到剑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剑法。

他娘的剑法。

名为——九天玄女剑。

一共九式，每一式都有惊天动地的威力。

但此刻涌入他脑海的，只有第一式。

剑招在脑海中演练，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

握剑的手一挥。

一道剑光斩出，斩在虚空中。

虚空裂开一道缝，又缓缓合拢。

“第五层，通关。”

“用时：一天一夜。”

“评价：上。”

叶不凡放下剑，看着自己的手。

一天一夜。

他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

外面的王东阳和沈青雪，该等急了吧？

但他不能停。

这才第五层。

还有四层。

他收起那把剑——它已经认他为主，化作一道黑光，融入他体内。

然后他继续向上。

第六层。

这一层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字，悬浮在半空。

“情”。

叶不凡愣住了。

那个声音响起。

“第六层，考验：问情。”

“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叶不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王东阳。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替他挨打，替他出头，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想起了沈青雪。

那个认识不久，却愿意为他挡剑，陪他赴死的少女。

他想起了叶沧澜。

那个守了他三百年，最后把一切都留给他的祖宗。

他想起了叶无尘。

那个死在冰洞里，临死前还在等妹妹回来的舅舅。

最后，他想起了冰柱里那个女人。

他的娘。

从未见过，却让他等了十六年、找了十六年的娘。

那个字忽然动了。

它飞到叶不凡面前，化作一道光，融入他眉心。

“第六层，通关。”

“用时：一炷香。”

“评价：上上。”

叶不凡愣住了。

就这样？

没有战斗？没有考验？没有痛苦？

那个声音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

“问情，不是问你的答案，而是问你的真心。”

“你有真心，便算通关。”

叶不凡沉默了。

他看着第七层的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