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叶不凡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无尽的重压。

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挤压他。

“九转玲珑塔，第七层。”

那个声音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考验：洞天之境。”

“在此地突破洞天，方可通关。”

叶不凡心头一凛。

突破洞天？

他确实已经到了搬血境巅峰，距离洞天只差临门一脚。但突破洞天不是想破就能破的——需要契机，需要感悟，需要足够的积累。

可这一关，不给他时间。

他必须在这里突破。

否则，就会被这股压力碾碎。

那股压力越来越强，压得他骨头嘎吱作响，压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叶不凡闭上眼，盘膝坐下。

他在感受。

感受体内的气血运转，感受经脉的走向，感受那股沉睡在丹田中的力量。

搬血境，是淬炼肉身，让气血如汞，搬运气血如搬山。

洞天境，是在体内开辟一方天地，容纳天地灵气，与外界共鸣。

这一步，难倒无数修士。

叶不凡不知道坐了多久。

那股压力越来越强，已经强到他快要撑不住了。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血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全身。

但他没有动。

他还在感受。

忽然，他“看见”了。

在丹田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娘留给他的种子——那颗帮他解开第一层封印的种子。

它一直在那里，沉睡着。

此刻，在那股压力的逼迫下，它开始动了。

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轰然炸开。

金光炸裂。

叶不凡只觉得丹田中炸开一个世界。

混沌开辟，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一方小小的天地在他体内成形。

那是他的洞天。

洞天初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但这就是开始——有了这方天地，他就能容纳天地灵气，就能引动天地之力。

他突破了。

洞天境。

那股压力骤然消失。

叶不凡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七层，通关。”

“用时：三天三夜。”

“评价：上。”

三天三夜。

叶不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洞天境的感觉，和搬血境完全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天地灵气的流动，能感觉到自己和外界多了一层奇妙的联系。那方小小的洞天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吞吐着稀薄的灵气。

他继续向上。

第八层的门推开，眼前是一片星空。

无数星辰在他头顶闪烁，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涯。他站在虚空中，脚下什么都没有。

“第八层，考验：星辰炼神。”

话音落下，一颗星辰忽然坠落，朝他砸来。

叶不凡侧身躲过。

又一颗坠落。

再一颗。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像是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他知道，这一关考验的是神魂。

九转玲珑塔，第一层炼心，第二层炼肉，第三层炼骨，第四层炼胆，第五层炼剑，第六层炼情，第七层开天——

第八层，炼神。

他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任由星辰砸在身上。

每一颗星辰砸中，都是一次神魂的冲击。那种痛苦不亚于肉身被撕裂，却更加深入骨髓。

但他忍住了。

一颗。

十颗。

百颗。

千颗。

不知过了多久，星辰终于不再坠落。

叶不凡站在那里，浑身浴血，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明。

他的神魂，更强了。

“第八层，通关。”

“用时：七天七夜。”

“评价：上。”

七天七夜。

叶不凡深吸一口气，看向第九层的门。

最后一层。

推开门，眼前是一座古朴的大殿。

大殿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衣，面容绝美，正看着他。

和他娘一模一样。

叶不凡愣住了。

“娘？”

那女人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慈爱，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孩子，你终于来了。”

叶不凡眼眶有些发酸。

他知道这是考验。

可他还是忍不住。

“第九层，考验：最终试炼。”

那个声音响起，却和之前不同。

这个声音，是从那个女人嘴里发出的。

“击败我，你得全部传承。”

“败了，你死。”

叶不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是我娘吗？”

那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是，也不是。”

“我是她留下的一缕神念，被封在塔里，等你来。”

“你可以叫我……青衣。”

叶不凡点点头。

“那我要怎么打败你？”

青衣看着他，笑了。

“用你学到的所有东西。”

她抬起手，一柄剑凭空凝聚。

正是九天玄女剑。

叶不凡也抬起手，那柄黑剑从体内飞出，落入掌心。

两柄剑，一式剑法。

两个人，一对母子。

剑光亮起。

叶不凡动了。

他使出九天玄女剑第一式，剑光如雪，斩向青衣。

青衣同样使出第一式，剑光如虹，迎了上来。

双剑相交，火花四溅。

叶不凡被震退三步。

青衣纹丝不动。

“不够。”她说。

叶不凡咬紧牙关，再次冲上。

第二式，他不会。

但他刚才看见了——青衣出手的瞬间，那一式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依样画葫芦，使了出来。

剑光大盛。

青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学得很快。”

她也使出第二式。

双剑再次相交。

叶不凡又被震退。

但他不退反进，继续冲上。

第三式。

第四式。

第五式。

每一式都是他现学的，每一式都用得磕磕绊绊。但他学得太快了，快得惊人。

青衣的剑越来越快，他的剑也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已经交手数百招。

叶不凡浑身是伤，却越战越勇。

青衣看着他，眼中的赞赏越来越浓。

“第九式。”她忽然说，“学会了，你就赢了。”

她抬起剑，剑光冲天。

那一剑，像是能斩开天地。

叶不凡瞳孔收缩。

他看见了那一剑的轨迹。

太快了，太玄妙了，几乎看不清。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用心去感受。

那一剑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他睁开眼。

抬手。

出剑。

同样的剑光，同样的气势，同样的玄妙。

两剑相交。

轰——

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剑光散去。

青衣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已经碎了。

叶不凡的剑，指着她的咽喉。

他赢了。

青衣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不舍。

“你学会了。”她轻声说，“比我当年学得还快。”

叶不凡收起剑，看着她。

“你……会消失吗？”

青衣点点头。

“我只是神念，完成了任务，就该走了。”

叶不凡沉默了。

青衣看着他，目光温柔。

“孩子，你娘真的很爱你。”

“她走的时候，一直在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舍不得你。”

“她让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

“等娘回来。”

“一定要等娘回来。”

叶不凡眼眶发红。

“她……还活着吗？”

青衣点点头。

“活着。但她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

“你要去救她。”

“去哪救？”

青衣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最后化作点点金光。

“第九层，通关。”

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用时：九天九夜。”

“评价：上上。”

“九转玲珑塔，九层全通。”

“传承，已得。”

金光散去。

叶不凡站在一片虚空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很多东西。

九天玄女剑，九式全在脑海中。

洞天更大了，从初开时的巴掌大小，变成了一方真正的天地。里面有光，有灵气，有生机。

最中央，悬浮着一座小塔。

九转玲珑塔。

它已经认他为主，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道门。

通往外面的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