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暴涨三阶,整个叶家都麻了
那日的风比前两天静了许多,像是连天气都在等着看什么结果。
三小只闭关第三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还能听到屋子里偶尔传来闷响和低吼,第二天开始声音就变少了,像是人都耗尽了力气在硬撑。到了第三天清晨,叶家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连老黄狗都趴在廊下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早饭已经热过三回了,大长老站在后院的墙根底下,一会儿看看东厢房,一会儿看看西厢房,手里的茶碗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叶随风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块神石边角料慢吞吞地转着,面色如常,偶尔抛起来接住,从容得仿佛这三天与他无关。日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那块边角料的棱面上折射出一道细碎的金色光纹,正好落在东厢房门缝的位置。
巳时三刻。
东厢房的门板突然震了一下,门缝里漏出一线亮光,然后那亮光像被吹旺了的炉火一样猛地膨胀开来。
叶小龙的屋子里传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闷响,紧接着是灵力冲破壁障时特有的“嗡”的一声——那是筑基的标志性声响,灵力在丹田内压缩到极限后向外扩散,像皮筋崩断的余韵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大长老手里的茶碗歪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袖口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抬头盯住了东厢房的方向。
那扇门板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了。
叶小龙站在门口,浑身冒着白气,额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衣服皱得像咸菜干。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刚磨过的刀。他攥着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五指张开又合拢,掌缘处有极淡的金色光晕在皮肤下游走。
他没有停留,一脚踩过门槛,噔噔噔地跑过青砖地面,直直冲向演武场。
演武场在院子东头,是一块夯实的泥地,正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青石桩子。那根石桩子是好多年前立在那里的,据说是太爷爷那辈留下的,平时供弟子练拳脚用,不知挨了多少拳,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与凹痕,但仍然稳当。
叶小龙跑到石桩前没减速,右拳蓄满灵力,一拳砸了上去。
拳面触到石面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声“咔嚓”的脆响。石桩从正中裂开一道两指宽的竖缝,从上到下贯穿到底,缝口边缘的石屑纷纷剥落,碎渣溅了一地。整根石桩虽然没有当场断开,但那道裂痕深得已经能看到桩子内部灰白色的石芯了。
叶小龙收回拳头,拳面泛红但并不肿。
他低头看着石桩上那道裂痕,在晨光中微微喘着粗气,白气从口鼻间呼出来又散掉,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筑基了。”
他话音刚落,西厢房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响,比东厢房的声音更沉更厚。
叶小虎从门里撞出来的动作不如叶小龙灵活,他几乎是从门框里挤出来的——这人比闭关前又宽了一圈,肩背厚实得像堵墙。他跑得也不快,但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是一个清晰的闷响,碾过之处仿佛连地面都在轻轻颤动。他径直跑向演武场,站在叶小龙旁边那只石桩前,没出拳,卯足了劲硬生生拿肩膀撞了上去。
那根石桩从根部齐刷刷地断了。
下半截还立在泥地里,上半截飞出去三四步远,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灰尘消散后,叶小虎站在断裂的石桩残骸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肩头的衣料被灵力灼出一道焦痕,皮肤微微发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起头,侧身朝叶小龙咧嘴笑了一下:“我筑基了。”
叶小龙看着他脚边那截断桩,沉默了一息,然后也咧嘴了:“你筑基动静比我大。”
“我力气大。”
“力气大不算——唔!”
两人还没多聊几句,北边传来第三波灵气波动。那波动极轻,像水面上细微的涟漪一般无声扩散,和先前两间屋子里的野蛮冲撞完全不同。叶灵儿的门是慢慢打开的,她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头发仍然编得整整齐齐的,衣袍也平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倦意,但她的眼神比闭关前沉了几分。
她走到廊下站定,没有往演武场方向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两个哥哥一个对着石桩发呆、一个对着断桩咧嘴。
她的灵气境界也变了。虽然没有他们那种肉眼可见的气势外露,但她站在那儿时周围的空气流速似乎慢了半拍,连老黄狗从她脚边经过时都多绕了半步。
三小只各自突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叶家。
大长老的兴奋从第一波灵气波动的时候开始,到第二波时变成了“嗯……还行”,第三波动静传来时他终于没忍住,把袖口湿了一片的袖子往身后一别,快步走向演武场。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足足一倍。可当他走到场边,看到三根石桩断了两根、裂了一根时,又忽然顿住了脚步。他在场边定定地站了片刻,目光从地上那截断裂的石桩慢慢扫过三小只年轻的面孔,然后他摸了摸胡子,手指在胡尖上停了半晌,最终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嗯,还行。”
叶灵儿看着他的表情,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还行?”叶小虎不满地拍了拍衣袍下摆沾的灰,“长老,我这辈子第一次打得这么重——”
“我说还行。”大长老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袍角,“这才是开始。”
他嘴上说着“还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脚下却不自觉加快了半拍。只是他没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脸侧朝向了背光的方向。
叶随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廊下走到了演武场边。他靠在廊柱上,手里那块神石边角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细碎的金色粉末从指缝间往下落,还没落地就化成了光点消散在空气里。他看了一圈场上那三个人,目光在最矮的那个身上多停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还行。但这才到哪?”
叶小龙的嘴角收了收,他站直身体,把手从石桩上收回来:“老祖,下一步练什么?”
叶随风想了想:“先把你们自己稳住。筑基的根基还没扎牢,明天开始练基础。”
“哦……”叶小龙点了一下头,“那后天呢?”
“后天再说。”
三小只站在演武场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叶小龙先动了——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揽住叶小虎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院子里来回弹了好几下,震得廊下的铜铃都跟着晃了一晃。叶灵儿站在两步开外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她笑完之后又朝叶随风的背影看了看——他已经走回廊下了,步履不急不缓,正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日光在他的后肩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大长老站在场边看着三个人又笑又闹,他摸了摸胡子,终于没忍住自己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他转身去捡地上那截断桩,弯腰时低声道了一句:“这小子,出息了。”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没有看到的是——叶随风走过前院时脚步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扫了一眼天边那道裂缝。三天过去了,那道缝又宽了一丝,暗紫色的边缘在日光下微不可察地又泛出了一圈新的光芒,像是有人正拿着刀尖在另一头一寸寸地挑开。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叶随风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天的午时,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客栈里,一个灰袍老者正端着粗瓷碗喝茶。那碗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北边叶家宅院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侧过头对身边一个年轻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叶家那边,我要亲自去看看。”
年轻人愣了一下:“师叔?那不过是个百来口人的小家族——”
灰袍老者把茶碗放下了,碗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重不响的“嗒”。
“小家族?”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小家族一天之内出三个筑基?你见过哪个小家族有这种本事的。”
年轻人没接上话。
窗外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把茶摊上的粗布帘子掀起一角。日光从那个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灰袍老者手上,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极浅的旧疤,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他放下那只手,站起身,往外走。碗里那点凉茶被他留在桌上,水面轻轻晃了一下,像一只刚合上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