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天边还泛着点鱼肚白。

林砚揣着身份木牌，往执事堂走。

路上没什么人。

晨露打湿了裤脚。

凉丝丝的。

外门大比报名就三天。

今天第二天。

去晚了队能排到山脚下。

到地方一看。

果然排了老长一队。

乌泱泱二三十号人。

歪歪扭扭的。

大家仨一群俩一伙的。

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哎，昨天演武场那瓜你吃着没？”

“吃了吃了！王虎让人给怼回去了！”

“真的假的？谁啊这么猛？”

“还能有谁，剑脉那林砚呗。”

“就是那个闷头练三年还在玄体境的？扯呢吧？”

“扯啥啊，好多人亲眼瞅见的。”

“我咋那么不信呢。”

“爱信不信，等着看热闹就完了。”

“王虎那小心眼，今天指定得找补回来。”

“那可不，我特意早起过来蹲的。”

林砚站队伍最后头。

脚边踢着个小石子。

踢过来踢过去。

手指搓着腰间磨起毛的剑穗。

没搭话。

没人认出来他。

毕竟平时太没存在感了。

除了练剑就是练剑。

话少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队伍挪得贼慢。

太阳慢慢爬上来。

晒得后脖子发烫。

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黏糊糊的。

排了快两刻钟。

终于轮到他了。

刘执事坐桌子后面。

捏着狼毫笔。

眼皮都没抬。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名字。”

“林砚。”

笔尖猛地一顿。

墨汁滴在纸上。

晕开一小团。

刘执事抬起头。

上下扫了他好几眼。

跟看怪物似的。

“剑脉那个林砚？”

“嗯。”

“你也要报外门大比？”

“对。”

刘执事皱起眉。

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才玄体境，上去纯纯挨揍。”

“不再琢磨琢磨？”

“不用。登记吧。”

刘执事叹了口气。

摇摇头。

刷刷往名册上写。

“上台别死撑。打不过就喊认输。”

“命比啥都重要。”

“别跟自己过不去。”

林砚拿好木牌。

点了下头。

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门槛。

一股劲风迎面砸来。

带着呼啸声。

王虎。

直接一拳轰了过来。

带着玄师境的气势。

势大力沉。

脸上还带着狞笑。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嗷唠一嗓子。

“我靠！直接动手？”

“玩阴的啊！”

“完了完了，林砚要被打飞了！”

“王虎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这一拳打实了不得躺半个月？”

林砚脚步没退。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手腕一翻。

铁剑出鞘半寸。

铮的一声脆响。

清清脆脆的。

王虎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剑身上。

然后脸色骤变。

刷的一下就白了。

一股巧劲顺着拳头反震回来。

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跟过电似的。

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步。

才站稳。

还晃了晃。

全场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直接炸了。

跟开水沸腾似的。

“我靠！震退了？”

“三步！王虎退了三步！”

“这他妈是玄体境？扯犊子呢！”

“昨天还说是巧合，今天总不能也是吧？”

“藏得太深了！这货绝对藏境界了！”

“我的妈呀，剑脉这是出了个怪物？”

“牛逼啊！这下外门大比有看头了！”

王虎甩着发麻的胳膊。

脸涨得通红。

红到耳朵根子。

又惊又怒。

“你耍阴招！”他吼道。

声音都有点抖。

林砚慢慢把剑推回鞘里。

动作很慢。

很稳。

“执事堂门口动手。”

“是你不讲规矩在先。”

声音不大。

平平淡淡的。

但全场都听得见。

王虎气得胸口起伏。

呼哧呼哧喘粗气。

跟拉风箱似的。

他想再冲上去。

但刚才那一下的震感还在胳膊上。

麻酥酥的。

他有点怵。

真有点怵。

“好。好得很。”

王虎咬着后槽牙。

一字一顿往外蹦。

“擂台上见。”

“我会让你知道，耍小聪明没用。”

“随时奉陪。”

林砚淡淡地说。

“输了。记得当众道歉。”

王虎眼神一狠。

跟要吃人似的。

“道歉？等我废了你双手，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放完狠话。

他带着俩跟班。

气冲冲地走了。

脚步迈得老大。

跟踩了火似的。

走得贼快。

人群慢慢散开。

边走边唠。

叽叽喳喳的。

看林砚的眼神全变了。

有震惊。

有忌惮。

还有点看热闹的兴奋。

林砚没当回事。

把木牌揣回怀里。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抬脚往演武场走。

没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的。

还有姑娘的声音。

脆生生的。

“喂。等一下。”

林砚停下脚步。

回头看。

楚清瑶拎着个药篮子。

蹦蹦跳跳跑过来。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脸上红扑扑的。

眼睛亮晶晶的。

“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跑到跟前。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一脸崇拜。

“刚才那一下，王虎都被你震退了！”

“我都看傻了。”

“运气好。”林砚说。

“运气好哪能次次都震退啊。”

楚清瑶皱了皱鼻子。

明显不信。

“你就藏吧。”

她从篮子里掏出一小包草药。

塞他手里。

软乎乎的。

“这是跌打药。消肿化瘀的。”

“我自己配的，比宗门发的好用。”

“大比的时候肯定用得上。”

“真受伤了，就去丹房找我。”

“我一般上午都在。”

林砚捏着药包。

愣了一下。

还带着点草药的香味。

“谢谢。”

“客气啥。”

楚清瑶摆了摆手。

笑盈盈的。

俩酒窝浅浅的。

“我还等着看你大比露一手呢。”

“肯定能进前二十！”

“我看好你哦。”

“走啦！”

说完。

她拎着药篮子。

蹦蹦跳跳地走了。

嘴里还哼着小调。

林砚站在原地。

看了会儿她的背影。

才把药包揣进怀里。

暖乎乎的。

他继续往演武场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

金灿灿的。

背影挺直。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三年蛰伏。

也该。

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