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墨色命纹高悬头顶,幽暗神光如水流转。
它取代了那行禁锢沈妄十六年的天道金箓,霸道、诡异、完全超脱此界规则。
沈妄周身翻涌的灵气缓缓收束,沉入四肢百骸。
轰——
外门第一层,破境!
气息稳固如山,底蕴雄浑内敛,甚至比苦修数年的老弟子更深沉。
石台下方,死寂无声。
无数青云宗外门弟子瞪圆双目,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良久,一声尖叫撕裂沉默:
“真……真突破了?!”
“他明明是天定凡骨!天道判他终生不能引气!”
“天命箓文都敢改?这不是逆天,这是在斩天!”
人群后方,圣子林辰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眼底阴戾翻涌如潮。
他生在天命体系里。
谁高谁低、谁远谁近、谁平庸一生、谁登临大道——
全由天道箓文定死,一字不可更。
他的天衍道体,是上天赐予的至高礼赞。
沈妄的凡骨废命,是上天裁定的绝对弃子。
这是永世不变的铁律!
可今日,一个废物亲手捏碎了这道铁律。
林辰死死盯住沈妄头顶那漆黑诡异的命纹,心头寒意疯涨:“那是什么命格?没有天道金光,不受天地规制……这不是此界之物!”
沈妄立于石台之巅,神色无波无澜。
突破修为,不过是顺带。
刚刚仓促抹去旧命、铸就新体,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破掉二十岁必死的绝局!
原主天命中最狠的,从来不是凡骨绝途。
而是那短短四字:寿止二十。
不到两年阳寿。
若今日不彻底改写,哪怕踏足修行,日后也会气血枯竭、暴毙而亡。
天道看似公允,实则冷酷如刀——
它判你绝路,便不留半点生机。
“判我寿尽二十?”
沈妄眸中寒光乍现,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妄箓本源轻轻震颤,指尖重新漾起漆黑墨光。
改道体、破桎梏,只是开始。
此刻,他要逆写寿元天命!
虚空微荡,新生的墨色命格轻轻震动。
仓促写就的命格并不完整,留有大片空白。
空白处,便是他肆意落笔、无限篡改的余地!
旁人的天命,一字一句被天道锁死。
唯独他的妄箓天命——由己不由天!
沈妄指尖凝墨,凌空落下。
一笔成字,墨光绽放!
【寿元无尽,逆命不朽。】
嗡——! 字迹凝实的刹那,一股贯穿肉身与神魂的生机洪流猛然炸开! 原主体内孱弱亏虚、阳寿将近的枯竭隐患,顷刻被碾碎抹平。 干涸经脉重新充盈活力,衰败肉身回溯巅峰状态。 那道缠绕十六年的必死死局—— 彻底崩碎,灰飞烟灭! 远处天地间,冥冥中的天道意志骤然暴怒。 天穹深处,密集劫雷开始凝聚翻滚,似要降下天罚,诛杀这个篡改寿元的异端。 可无论天道如何震怒躁动—— 它根本锁定不了沈妄的命格根基! 因为他的命,已经不在这一方天地古书中。 “想罚我,却连我的命数都读不到了?” 沈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讥诮。 这就是妄箓的霸道。 你写我命,我便毁你命书。 你定我死,我便自造长生。 石台下,众人目睹天象骤变、雷云隐现,无不心惊肉跳。 “天象异动!天道震怒!” “沈妄触怒苍天,逆天者必遭天诛!” “完了……天罚要来了!” 不少弟子仓皇后退,生怕被天道怒火波及。 林辰死死盯着苍穹,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期待: “逆天改命又如何?天道从不姑息!” “今日就算你侥幸破境,也必在天罚下灰飞烟灭!” 天道威严,万古不移。 篡改天命者,从无善终——这是所有人刻进骨子里的铁律。 可下一秒—— 沈妄抬眼,直面躁动翻腾的苍天。 他指尖轻轻一压。 墨色命纹微微一亮,一缕无形的妄箓气息扩散四方。 蓄势欲落的天雷,硬生生被墨意镇压回云层深处! 翻涌的天怒、狂躁的规则、将落的谶罚…… 尽数消弭于无形! 轰轰烈烈的天道怒火,被他一笔压灭!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天罚……被他挡了? 连天道降下的怒火,都奈何不了他? 沈妄收尽墨光,立身石台之上,衣衫猎猎。 凡骨枷锁碎。 短命死局破。 修行绝路开。 从今往后,定箓大世界的天命规则,困不住他分毫。 他目光徐徐扫过脸色铁青的林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全场: “世人皆畏天命。” “我偏要——以妄笔,破诸天定数!” 林辰身躯猛地一震,面色煞白,心神轰然崩塌。 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天命大道,在这一刻,被眼前少年亲手击碎成齑粉。 沈妄微微偏头,望向头顶那枚独一无二的墨色命格。 临界崩塌、天道剧本、世界终局…… 他已经踏入这个被写死的书中世界。 从今日起—— 他便一步步涂改剧情、篡改诸天、逆写终局。 众生皆为书中棋子。 唯我执笔,凌驾万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