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那天，城门口跪了一地迎接的朝臣。

苏宸骑在马上看着那排乌泱泱的脑袋，心里有点好笑。走的时候是三百禁卫加五十亲兵静悄悄出的城，回来的时候还是三百禁卫加五十亲兵，多出来的几个北狄俘虏被押在后面，用绳子拴成一串走。可朝臣们迎接的阵仗整得跟打了胜仗凯旋似的，连红毯都铺了半条街。

\"诸位爱卿不必如此隆重。\"苏宸翻身下马，冲最前面跪着的户部王尚书招了招手，\"朕就出去走了趟亲戚，用得着铺红毯吗？\"

王尚书干笑着站起来：\"陛下亲巡三州，肃清吏治，乃大乾开国以来难得之举。臣等……臣等只是略表心意。\"

苏宸笑着摇头，带着队伍进宫了。

回到紫宸殿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西北风沙大，走了一个月，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能搓下三斤土来。楚清寒守在殿外，苏晚璃替他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裳，林惊雪去安排北狄俘虏的安置，沈墨不知道又蹲到哪个屋顶上去了。

苏宸泡在热水桶里，舒舒服服地长出一口气。

\"系统，\"他闭着眼在心里问，\"这一趟总的进度复盘一下。\"

【西北巡行总计：陇州清贪+18%，兰州清贪+8%，凉州留任+15%，归途实战+12%。合计新增约53%。】

【当前总进度：武师五重，约59%。】

五成九。加上回京之后日常政务的累积，武师六重应该用不了多久了。苏宸对这个速度相当满意，泡完澡换上干净衣裳坐在榻上喝茶，觉得浑身舒坦。

第二天恢复早朝的时候，苏宸干的第一件事是兑现承诺。

\"苏晚璃。\"他坐在龙椅上朝殿外喊了一声。

苏晚璃从侧门进来，今日穿了身绯红宫装，比寻常打扮正式了许多。她走到殿中跪下行礼，抬眼看苏宸的时候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

\"朕封苏晚璃为——\"苏宸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卷拟好的旨意，\"西北三州巡按特使，秩比四品，专司三州赈灾事宜后续督查，可直接向朕奏报，不经过户部转呈。\"

满殿文武愣了一瞬。贵妃封官？还是实职？这在大乾开国以来头一回。

但没人敢出言反对。经过这一趟西北巡行，谁都知道苏宸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了。更何况苏晚璃在陇州亲自发粮的传闻早就传回了京城，百姓口碑摆在那儿，朝臣们想挑刺也找不到由头。

苏晚璃接过旨意的时候手微微发颤，但跪姿稳当，声音清脆：\"臣领旨谢恩。\"

她起身退到侧边站好，从今天起就多了一重\"巡按特使\"的身份。苏宸看见楚清寒站在殿中面无表情，但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皇后大概在想\"她居然真当上官了\"。

早朝散后，紫宸殿里立刻热闹起来。苏晚璃攥着那卷圣旨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跑到苏宸面前晃了晃：\"陛下，臣妾真的是官了？\"

\"朕圣旨都下了还有假？\"

苏晚璃把圣旨又看了一遍，忽然正色道：\"那臣妾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查户部那些账了吧？之前看他们拨银拖拖拉拉的臣妾早就想查了。\"

苏宸笑着摆手：\"你查归查，别把户部尚书吓哭了。人家也不容易。\"

\"臣妾有分寸。\"苏晚璃笑眯眯地把圣旨收进袖中，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大概是真的去\"视察\"户部了。

楚清寒从殿外走进来，看着苏晚璃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半晌。

\"陛下，\"她问，\"您打算让臣妾也当个官吗？\"

苏宸一愣：\"你也想当？\"

\"不想。臣妾只是想知道，她当了官之后，以后在紫宸殿里是不是更吵了。\"

苏宸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值得警惕，但嘴上还是说：\"她再吵你拿剑吓唬她就行。\"

楚清寒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没再追问，转身去练功了。

午后苏宸正在批积压了一个月的折子，沈墨从屋顶翻下来进殿，这次难得没摇扇子。他手里捏着一封新到的密报，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三分。

\"陛下，南边有动静。\"

苏宸放下笔：\"南边？\"

\"南诏国那边的探子传来的。南诏王最近在边境聚集了一批人，说是‘使团‘准备来朝贡，但根据探子的情报，这批人里混了好几个大宗师级别的护卫。\"沈墨把密报放在桌上，\"正常朝贡不会带这么多高阶修士。臣怀疑——南诏那边也有人察觉到了京城天命波动的异常。\"

苏宸面色微凝。

京城天命波动的异常，就是他在紫宸殿里大改特改那些天命留下的痕迹。虽然沈墨上次来\"清道\"之后被他反向收编了，但南诏那边显然也有能感应到天道变化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苏宸问。

\"表面说是朝贡，实际可能是打探。\"沈墨道，\"南诏国供奉着几位‘天命祭司‘，专门观测天道异象。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京城出了个‘改命者‘，想来看看是谁。\"

苏宸往后靠了靠，心里飞速转着念头。

南诏使团，大宗师护卫，天命祭司。

又是一波想找他\"看看\"的人。

但这次他手里筹码比上次对付沈墨的时候多了不少——楚清寒、林惊雪、沈墨三个大宗师坐镇，加上苏晚璃的毒术和西北收编的新将领们，正面对上谁都不虚。

\"让他们来。\"苏宸把密报推回去，\"正好朕也想看看南诏国那边有什么有意思的天命可以收。\"

沈墨接过密报，笑了一声：\"陛下现在真是看见高阶修士就两眼放光。\"

\"废话，那都是功德。\"苏宸理直气壮，\"你们当初全想杀朕，现在一个比一个忠心。南诏那帮人来多少朕收多少。\"

沈墨摇头笑着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批北狄俘虏里那个疤脸领队，臣审过了。他叫铁木，愿意归降。陛下要不要见见？\"

苏宸点头：\"让他明天早朝前来紫宸殿。朕亲自跟他聊。\"

沈墨应了声走了。

紫宸殿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初春的风吹动檐角铜铃的细响。苏宸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封南诏密报，手指不轻不重地叩着桌面。

南诏使团，天命祭司，大宗师护卫。

又一批送功德上门的人。

他低头笑了笑，翻回没批完的折子继续看了起来。

外面隐约传来苏晚璃从户部回来的脚步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听起来心情极好。

春日的阳光正从窗格照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