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的事收尾比预想中快。周庭接过州务之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三天之内把春耕规划细化到了每个村镇，苏宸看了看觉得比自己想的还周到，也就放心了。

第四天一早，出巡队伍收拾行装原路返回。

从凉州回京城的路比来的时候轻松不少——三个州办完了三个蛀虫，沿途百姓该安置的安置了，该留用的留用了，连北狄那三百试探的骑兵也在边境线上徘徊了两天之后自己缩回去了。苏宸骑在马上心情不错，觉得这一趟出巡比预期圆满。

但就在队伍进入凉州和京城之间的中间地带时，沈墨从队伍后面策马赶了上来。

\"陛下，前面山坳里有动静。\"

苏宸勒马：\"什么动静？\"

\"马蹄印。大约二百到三百匹，刚踩的，方向是朝着咱们来的。\"

苏宸眯眼看了看前方——他们正经过一段丘陵地带，两侧是矮山包，中间一条驿道穿行而过。如果有人在两侧埋伏，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惊雪。\"他低声叫了林惊雪过来。

林惊雪驱马上前，目光扫过两侧地形，脸色微沉：\"北狄的轻骑。三百人左右，应该是之前边境那批绕过来的。他们没进凉州城，绕到驿道上来堵咱们了。\"

\"多少人？\"

\"三百。臣带五十亲兵正面截住，皇后带百人禁卫护住陛下后撤，沈墨——”

\"我不去后撤。\"苏宸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宸握了握拳，武师五重的内力在经脉里流动着，比几个月前浓郁了很多。他一路从凡躯走到武师五重，还没真正跟人动过手。系统给了他功法，楚清寒教过他身法，但实战经验是零。

\"朕跟你们一起。\"他说，\"朕坐在这儿干等着，万一对方冲过来了怎么办？\"

楚清寒皱眉想反对，但苏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像以前那样透着\"朕说了算你们别拦着\"的强硬，而是平静的陈述。楚清寒犹豫了一下，咬唇没吭声。

林惊雪简短道：\"陛下若想留下，站臣身后。臣打前锋，您补漏。\"

\"行。\"

部署飞快完成。林惊雪带五十亲兵从正面列阵迎上，楚清寒带着一百禁卫分列两侧形成两翼包抄，苏晚璃在队伍中间撒了一圈防马匹受惊的药粉——她上不了阵但能保证马不乱跑。沈墨则不见踪影，苏宸知道他又蹲在哪个树顶上等着捡漏了。

果然，队伍刚列好阵型，前方山坳转角处就涌出了一队黑衣轻骑。黑压压一片，马速极快，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柄弯刀，嘴里呼啸着北狄语的口令。

苏宸坐在马上，心脏跳得有些快，但手很稳。

林惊雪短刃出鞘，一声令下：\"截！\"

五十亲兵齐刷刷策马迎上，两军正面撞在一起。刀剑交击声和马蹄嘶鸣声顿时充斥了整个山坳。苏宸看见了林惊雪的身影在最前方一马当先，那把短刃在日光下划出道道银弧，每一刀落下就有一名轻骑坠马。

楚清寒的禁卫从两翼穿插进去，形成了有效的包围圈。三百轻骑被夹击得猝不及防，队形开始散乱。

苏宸在后方看得手心发痒。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冲进了战圈边缘。

一名北狄轻骑正从侧方掠过，距离他不过一丈远。那人看见苏宸，眼睛一亮——显然认出了这是皇帝本人，举刀调转马头冲了过来。

苏宸心跳骤然加速。

但他记得楚清寒教的那些——腿夹紧马腹、腰下沉、右手握住刀柄、出刀要快——

对面弯刀呼啸劈下。

苏宸一拧腰，身体本能地往左侧偏了半尺，弯刀擦着他肩膀掠过。他趁机右手发力，短刃横切向对方手腕——\"当\"的一声脆响，对方手上一松，弯刀脱了手。

那名轻骑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文弱的年轻皇帝居然能闪开他那一刀。但苏宸没给他第二次机会，短刃往上一挑，刀背拍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从马上拍了下来。

\"落马了——\"苏宸短促地喊了一声，后面立刻有禁卫冲上来把人制住了。

他勒住马，心跳撞得耳膜发鼓，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武师五重，打一个普通的北狄轻骑——没问题。

战圈中心，林惊雪已经杀穿了正面，楚清寒从两翼合拢得严严实实。沈墨果然不知道从哪棵树上跳了下来，落在一名试图突围的轻骑面前，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马头，那马受惊尥蹶子直接把主人甩了出去。

苏宸在原地缓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但没晃。

\"系统，\"他在心里说，\"朕刚才算是动手了。\"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实战。帝王命格+12点额外成长。另——北狄轻骑领队的大宗师修为探测已完成，对方天命可篡改。】

苏宸抬头扫了一圈，发现那个脸上带疤的领队正被林惊雪按在地上，弯刀早就飞了。苏宸策马过去，跳下来蹲到那人面前。

\"你叫什么？\"

疤脸壮汉嘴里骂了句北狄土话，苏宸没听懂但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系统，改他天命。\"

【目标已擒获，情绪暴怒。扫描完成——修为宗师五重，天命：为北狄王效力，刺杀大乾皇帝。可篡改，功德估算约450点。】

\"改。改成——‘归降大乾，为朕效力边境侦察‘。\"

【叮！天命篡改成功。功德+458点。】

那疤脸壮汉的眼神从愤怒变成茫然又变成某种不太情愿的认命，最后挣扎的力道慢慢消减下去，闷声道：\"……降了。\"

苏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了一眼战圈——战事已经基本结束，三百轻骑被截住大半，剩下的零星逃窜了几个。林惊雪在清点俘虏，楚清寒巡视周边确认没有援军，苏晚璃在给受伤的亲兵包扎，沈墨蹲在路边收起扇子，一脸\"刚才我就看了个热闹\"的无辜表情。

苏宸站在那片散落着刀剑和马蹄印的战场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刀的手——五指稳稳地合拢着。

武师五重，第一次正面动手，打赢了一个骑兵，还顺手收了俘虏的天命。

他收刀回鞘，翻身上马。

\"清点完就走。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驿站。\"

队伍重新整编上路的时候，楚清寒策马靠过来低声问：\"陛下刚才动手了？\"

\"就一下。\"

\"没受伤？\"

\"没有。\"

楚清寒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陛下比臣妾想象中……更像武师五重了。\"

苏宸笑了：\"不然呢？你教朕站了那么久的桩，总不能白站吧？\"

楚清寒嘴角微动，没再说什么，驱马回到自己位置去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苏宸回头看了一眼刚才交战的那片山坳——夕阳正从山脊后面斜照下来，把战场上的痕迹镀了一层暖红。几名俘虏被押在队伍后方，包括那个疤脸壮汉，他此刻垂着头策马跟在最后面，嘴里不再骂人了。

\"陛下，\"沈墨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他旁边，\"第一次动手感觉如何？\"

\"心跳得厉害。\"

\"正常。第二次就不跳了。\"

苏宸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能感觉到经脉里内力流动的温热，和刚才动手时那股冲动劲儿。

武师五重，算起来还是低。

但比起穿越第一天那个凡躯三重的废物皇帝——已经天差地别了。

\"走吧。\"他催了催马，\"回京城。\"

队伍在暮色中沿着驿道缓缓前行，西北三州的方向被逐渐合拢的夜色吞没，前方的京城轮廓开始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苏宸骑在马上看着那个方向，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叩了叩刀柄。

第一次动手，感觉确实不赖。

——希望下次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