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考验
孙默听到吆喝,鬼使神差的走到字画摊位面前。
袁道成其实偶尔也练字和作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袁老头练字就是成道观三个字,作画就是画成道观。
孙默自小就只看到袁老头一个人的字,从来没看过别人的字,自然也没有所谓的鉴赏水平。
钱舜云作为死去的钱益谦之子,出身富贵,反而有过不少见识,拿起字画就开始看起来。
“你这字画也好意思称自己字压黄曲,画盖翟让啊,你要不要脸啊?”
钱舜云此时突然毒舌起来。
摊主是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就是身材略矮,听到前舜云的尖锐评价也不生气。
“您真好眼光,看出来我这字画比不上黄曲、翟让,这不是做生意吗,不搞点噱头出来不好卖啊。”
“我这字画虽然比不上这二位,却也绝非凡品,两位要不要来上一幅。”
“算了吧,就你这画,给小爷我当厕纸还差不多。”
钱舜云不知道为何出口咄咄逼人。
孙默看向旁边的钱舜云感到一阵奇怪,平时的钱舜云哪有这种脾气,一副懒散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最近脾气不太好。字画我们目前没有想要的,抱歉了。”
说罢,孙默赶紧将钱舜云拉开摊位,等到钱舜云离开摊位后,哆嗦一下。
“我怎么在这啊,刚刚我不是在去府衙的路上吗?”
“没事,这个字画铺子怕不是有点邪门哦。”
孙默转头再望向字画铺子时,突然发现字画铺子的主人变成了一个身着粗布棉衣的老人,老人不知是文人风骨撑着还是别的原因,只是笔直站者,甚至不愿意开口吆喝。
“邪门,邪门!”钱舜云此时也顾不得继续闲逛,赶紧抓着孙默向县衙走去。
待得孙默走远后,儒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道上,但是周围的人似乎都看不见他。
“奇怪奇怪!这个小道士我居然无法影响到他。”
虽然此番他并未施展全力,但是对于一个八品内识境界的人居然能不受他的幻觉影响,确实让他感到吃惊。
“少年郎,这只是第一关而已,后面咱们慢慢玩!”
说罢,儒雅男子掏出来一个印章,手中指诀不断打出,印章的幻象逐渐在天空显现,不断变大,接着印章往甘泉县的大道上印上去。
幻玄引·弥天大道!
孙默突然感觉到自己和钱舜云身形一坠,昏迷过去。
刷!
一盆水浇到孙默脸上,孙默只感觉一阵冰凉。
等醒转过来,孙默看见自己出现在昏暗的牢笼中,身上传来的痛感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眼前之人为一面相凶恶的肥硕男子,身着黑色官服,官服正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狱字。
没等孙默开口,狱卒一鞭子接一鞭子抽在孙默身上。
“不知道孙某所犯何事,竟招此刑罚?”
“嘿嘿,你说呢,钱益谦暴毙案、贩卖人口案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在监牢里,还摆着一副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翘着兰花指,手中捏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汗珠,显然是一个太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身为官员,你不去审讯那些真正作奸犯科之人,却来审问我。”
孙默看到自己这满身的伤,传来的痛感,让孙默不由得暴怒起来。
“放肆,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为什么钱益谦死前非要到成道观居住一晚。”
太监似乎也有些不耐烦的敲击着桌子。
“赶紧招供吧,这一切都是你师傅袁道成的指示,对吗,隔壁就是你师傅和那个跟着你的小胖子,叫什么来着,哦对,钱舜云。”
“他还是钱益谦的儿子呢,他当日装作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拿出那份假证据,以为我们查不出来吗?”
“你师傅确实是个硬骨头,我起初想尽了办法想逼他招供,可是他怎么也不开口,但是我一提到你,他就软下来了,这世间的人儿啊,嘿嘿……”
太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帕,掩嘴笑道。
不知是监狱太过昏暗显得安静,还是别的原因,此刻太监的笑声显得如此尖锐且刺耳。
“你对我师傅做了什么?我杀了你!啊……”
没等孙默说完,旁边凶神恶煞的狱卒又是一鞭子,鞭子使得是又准又快,刚好打在上次孙默身上那道伤口上。
饶是以孙默的忍耐力,竟然也不由得痛呼出声。
“想让你师傅少受点苦,就赶紧招认,这样你也可以早日解脱。”
孙默渐渐低下头,泪水下落,滴在这冰冷且肮脏的监狱。
“放过我师傅,我招!”
“欸,早点合作嘛!”
“那日钱益谦等人来到成道院,我和师傅见这人非富即贵,穿着非寻常人家,心中便兴起了贪念。”
孙默在这停下了言语,哽咽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和师傅说,成道……观来往人……甚少,就想……迷晕这个……大户去……偷点钱财,我们绝……不敢有杀人……的念头,怎料药性冲突人死了,牵涉出如此大案,我和师傅也只得找替罪羊。”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可否让我见见我师傅?”
“既然都已经供罪了,还见什么呢。”
孙默此时却突然抬起头,笑起来。
“是不给见,还是不能见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太监突然间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现在应该是身处幻境之中,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想必你应该是没见过我师傅吧。”
孙默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痛楚,和真实情况一模一样。
“这个幻境做的挺逼真的,可惜破绽有四,第一,以我十多年来对我师傅的了解,他听到你拿我威胁他,只会说一句,命该如此,随他去吧。”
“第二,现在已经秋天过半,日渐寒冷,在这么个幽深且冰冷的监狱,四处透气,监狱却显得如此安静,从审问我开始到现在,期间我还故意拖慢了语速,你擦了两次汗,可是现在是秋天!想必制造如此逼真的幻境并不轻松吧。”
“第三,我明明招供了,想见到我师傅,按理说,你应该会给我见我师傅一面,当然不排除你心里变态,不给我见我师傅最后一面。”
“第四,刘开寒刘捕头一路上一直加快速度赶回甘泉县,但是当我们刚到了甘泉县城内时,他却突然有事,然后接下来碰到神秘画摊男子,然后我们便出现在这监狱中。”
“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合,刚好在刘捕头让我回来这天,如果他不让我回来,我还会碰到这件事情吗?”
“太巧了,让我不得不怀疑刘捕头知道些什么。”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接下来我不想再说话了,是生是死,悉听尊便!”
孙默虽然表面上这么说,但是内心却感到一阵泛苦。
“妈的,怎么碰到的全是些变态。袁老头这样,好容易来趟县城还这样。”
突然,孙默感觉监狱如同镜面一般碎裂开,钱舜云和他仍然在前往甘泉县城的路上走着。
周围的人看向他们的眼光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一切都告诉孙默,刚刚的幻象只是发生了很短的时间,甚至只有一瞬间。
但是这一瞬间对于孙默而言,却是那般漫长。
孙默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意志坚定的,毕竟来到这个武力重于科技的时代,能坚持在成道观呆上十多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个带着铁面具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孙默身边。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接下来我说的话极为重要,只说一遍,你现在是黄阶天吴卫密探,你的身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包括我。”
“天吴卫?”孙默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
今早刘开寒突然跟他说他成了捕快,现在又冒出来个神经病二话不说把他拉入幻境,让他饱受折磨,要不是他机智早死八百回了。
现在又突然说他通过考验加入了什么天吴卫密探,看语气似乎还要他感恩戴德似的,可去他的吧。
“我能不加入吗?”
“参加考验通过后,要么加入,要么我废掉你全身修为,将你变为人彘,你自己选择吧。”
“那我还是加入吧,问题是这个玩意给钱吗?”
面具男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这小道士真的心大,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问他这个问题。
“天吴卫密探具备先斩后奏的权利,但是我劝你轻易别动用,至于你加入后,如果有任务和需求自然会有人通知你。”面具男加快语速。
“最后一句话,今天你没见过我,没经历任何考验。”
面具男说完就慢慢走出城,可周围的路人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个人一般。
“神经病,全是神经病,这个世界怎么了?”
孙默此时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今天一天的遭遇属实离奇。
孙默穿越而来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本以为自己不会轻易感到吃惊,没想居然在短短一天就破防了。
“孙默,咱们到了。”钱舜云见孙默到了府衙,仍要继续向前走,开口提醒道。
……
甘泉县城外,山间小道。
“他通过考验了?”刘开寒听到这个消息,也微微感到诧异。
毕竟眼前之人号称天吴卫内最严格审查,这么些年来,多少天吴卫退役军士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他手上。
“嗯,第一阶段的考验结束!”
面具男覆手而立,风吹过他的衣服,掀起他的衣袖,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