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袁道成从袖口处拿出一张纸。

上面赫然便书写着：孙默，天吴元年生人，天吴十年，入天吴卫，天吴十五年，退役。

资料上加盖天吴卫副都统原野公章确保了孙默身份的真实性。

“道长恐怕并非黄级密探这般简单吧，孙小道长十岁便入天吴卫，可是据我所知，孙小道长从未离开过甘泉县吧。”

刘开寒看向眼前老道，只觉云山雾罩，看不分明。

“老道却非黄阶密探，但是具体身份，目前刘捕头怕是没有这个权限。不过，等今日云鸽送来消息，一切自见分晓。”

“道长如此神通广大，相比刘某一个黄阶密探怕是无法帮助道长。”

刘开寒心中已经明晰，云鸽传来的信息多半如同眼前的道人所说那般，但是神秘的老道士确实让刘开寒感到一丝可怕，直接推辞起来。

“小徒并不知晓天吴卫之事，出于某些原因，此番招纳小徒进天吴卫，老道无法现身，因此得麻烦刘捕头。”

袁道成对于刘开寒的推辞并不意外，开口继续说道。

“从小徒和捕头一起办案至今，已有一个半月，小徒虽偶有爱财之举，可天资聪颖，心细如发，想必刘捕头也是见到的。”

等袁道成说完，刘开寒眼中确实闪过一丝赞赏的目光。

孙默在钱益谦暴毙一案中，细心观察，大胆推测，着实解决了刘开寒的迎头之难，在之后的死士袭击中，也展现不俗的武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如果没有袁道成这个身份神秘的师傅，刘开寒一定会想办法将孙默纳入天吴卫密探行列。

“且让在下思考思考。”刘开寒沉思了一会，手指不断的敲击着桌面。

袁道成宽大的道袍中又拿出一册泛黄的书卷，封面上写着板正的触道二字，递到刘开寒面前。

“刘捕头想必处于七品问道巅峰境界吧，至于触道一境不知道是否有了解，老道倒也进入过这个境界，书上是一些心得体会，希望能对刘捕头有所帮助。”

刘开寒瞬间眼热起来，他苦于天资，背后有没有什么大家族，只能修炼到武夫三境的顶点，而玄之又玄的问道三境迟迟找不到门路。

五年前他便达到了七品问心境巅峰，这五年来对于身体的打磨一日不敢停歇。

但是打磨的越久，他便感觉自己离问道三境越来越远。

如今袁道成肯拿出来自己的修炼心得，刘开寒自是无法拒绝。

“袁道长，也罢，只消身份核验完后，我便为孙小道长设置考验，若是考验通过，我愿为孙默加入天吴卫密探担保。”

刘开寒终究是无法挡住进境的渴望。

“如此便多谢刘捕头了，老道便离去了。”

刘开寒的房门瞬间打开，袁道成走向自己的房间。

等袁道成离开，刘开寒赶紧将房门紧闭，迫不及待将书册打开，泛黄的书页也可见其年月，纸上文字苍劲有力且端正。

“天下武道大体原分为三境：武夫境、问道境和登仙境。三百年前，景朝开国大将，时任天下第一的齐王徐乾，将武夫境分为观我、内识和问心三境。”

“问道又分为触道、寻一和明洞三境，至于登仙境界，小道此时尚不足以对此做出评价。”

“武夫三境无非为打磨自身，造无漏之身，养匹敌天下之意。而问道三境中触道境界，意为由己到万物，世间万物存在的道理。”

“由为天下敌，到为天地用。”

“小道如今回顾武夫三境，私认为七品境界实乃鸡肋，在武夫一道走的越久，对于自身力量越相信，越不愿意假于外物，何来明悟众生，触碰大道。”

“八品内识境其实为最好的认识众生的机会，此阶段自身力量到达瓶颈，因此需要完全了解自身，发掘未曾发掘的潜力，但终究只是自身之力，此时借明悟自我之际，外接万物，恰是最佳迈入触道的契机。”

“火脱离载体无法壮大，水在风力作用下形成浪潮，善假于物，了解自身，了解万物，借外物之力，数以倍记壮大自身，视为触道!……”

刘开寒如痴如醉，感觉似乎得道就在前方，两个时辰后方才从沉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刘开寒意犹未尽，但是转念一想，袁道成竟然能深入浅出的讲解武夫境和问道境，那袁道成现在得是什么境界？

转念又想到自己仅仅是个捕头，身无长物，袁道成估计也看不上自身那点家当，索性也就不去多想，又开始琢磨如何假于外物。

……

夜色中，无尽的火海将墙壁炙烤的龟裂，哭喊的人群四散奔跑，每个人口中的都在呼喊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根本听不分明。

孙默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着，身边传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突然，孙默感觉自己受到了剧烈的撞击，紧接着有什么在触碰着自己，很柔和。

眼前出现一个人脸，但是五官模糊不清，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孙默想要开口说话。

火光再次冲天而起，一切都再度消失在黑夜之中……

孙默睁开了眼睛，感觉脸上竟有些湿润。

这样的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但是里面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孙默根本听不见也无法阻止。

但是梦境中场景让孙默感觉自己似乎经历过，但是每次当孙默想要开口说话时，梦境就结束了。

……

“孙默，恭喜你，通过了考核，我已经向颜大人呈递了报告，你已经是甘泉县一名捕快了。”

刘开寒在孙默早课时突然说道。

“我？捕快？可是我并不想当捕快啊？”孙默一脸茫然。

“本县目前缺少人手，而且报告已经呈交上去，颜大人批准，袁道长也默许了，此事由不得你拒绝了。”

刘开寒此时有点失去耐心，想当年自己退伍后才能勉强当个捕快，熬了多少年才能干上捕头。

这年头还有什么比官府人员更让人欣羡的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

眼前这个小道士除了观察力敏锐，精通药草，身手不错之外真的让人讨厌！

“那好吧，刘捕头，我有些小问题要问，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问吧，今天本捕头也确实该给你这个新人讲解讲解注意事项，不然你出去出了洋相，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

“捕快的月奉是多少欸？”

刘开寒此时很想将眼前的小道士那双财迷般的脸给揉碎。

“每月二两银子。”

孙默心中赶紧盘算了一下，每月二两，有总比没有强！干了！

“那请问干捕快后，我还能干点副业吗？”

“咋滴，你还想贪赃枉法不成？行了，既然当了捕快，便是为百姓服务，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就不容易了，你还想上天不成？”

刘开寒听到此话，瞬间炸了毛。

孙默见状，没有继续再问下去，而是在内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化身赚钱小能手，工作副业两不误。

“目前钱益谦之死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本捕头也在这成道观待了一个多月，怕是以后不会有刺杀了，衙门那边最近事也比较多，咱们也得回去当值了。”

“今天吗？刘捕头，你看我这刚入职的新人，不还得培养培养吗，要不我继续在成道观呆着。”

孙默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想回县城的理由。

“此事不容商量，你得和我一起去县城，从今以后，你得在县城当值，除非休假，懂吗？”

刘开寒此时已经渐渐有些后悔让孙默当捕快了，以小道士贪财的性格，说不定哪天就连累自己了，自己必须得看牢咯。

……

钱舜云看到孙默和刘开寒准备离开了，赶紧跟上。

自己的生命安全还在两人手上攥着呢，谁知道刺杀的人还会不会来，万一来了呢？

“刘捕头，为何贩卖人口一案，现在没有动静了？”

前往县城的小路上，孙默还是没能按捺下内心的疑惑。

“此案我了解不多，据颜大人说，此案还在调查当中，似乎存在不小阻力。”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传召钱施主前去问话呢？”

“这个上面自有安排，无需多问，抓紧赶路。”

刘开寒赶紧加快脚步，似乎不愿意多聊。

孙默感觉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刘开寒并没有回复他的意思，也不再多问。

“两位大人，等等我啊！”

钱舜云作为三人中唯一没有修为之人，此时显得尤为尴尬。

……

甘泉县城

“孙默，你带着钱舜云前去府衙报道，我这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先过去。”

刘开寒面色微微变换，不等孙默开口应答，调转方向，向城外奔去。

“这个刘捕头，莫名奇妙的，非要什么中午便去衙门报道，等真到了，好，人不见了。”

钱舜云早已经累的够呛，豆大的汗珠从他肥胖的脸上不断流下，有小溪奔赴大海之意，颇为滑稽。

距离中午尚有一个时辰，孙默和钱舜云也就不着急了，慢慢悠悠的向府衙走去。

顺着城门大道向前走去，两侧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孙默其实是个比较爱热闹的人，但是袁道成是喜静之人，虽然孙默偶尔也会前往县城采买物品，忙里偷闲到县城逛一逛。

像今天这么悠闲的时候，两只手数的过来。

孙默想起过去在成道观内的每一天，他以为他早已习惯了冷清，原来只是忘记了热闹所带来的欢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字压黄曲，画盖翟让，两位小公子要不要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