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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修行者

伏陵录 浸芒 6897 2026-08-21 21:49

  

灶台后那人面如冠玉,比韩钧年纪稍大一些。

  

  

看起来活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而不是被人满城通缉的在逃犯。

  

那人笑了一下,全然没有韩钧原先想象的那种仙风道骨,倒像是乡野里爱嬉戏耍闹的顽童,“那些人都走了吧?”

  

韩钧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那就好。”那人扶着灶台直起身。

  

韩钧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被追捕还能这么无所谓,难道这就是修行的人和普通人的差别吗?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韩钧还是忍不住问道。

  

“司马家地底府库里的一样东西被我偷出来了,他们自然要追我了。”那人满不在意地说道,但他还是多解释了一句,“不过我偷的是我自己家的东西……所以这也不算什么……”

  

“那你怎么还会被人给捅了?”韩钧问,不是很能理解修仙世家为什么对自家人下手这么狠。

  

“这个啊……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人咳嗽了声,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普通人解释是被法阵引动的剑阵击伤的。

  

韩钧依旧看着他,倒不是想要知道这伤的来历,只是想要看清修仙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对了,你的伤没事吧?”韩钧看着那人腹前那一大摊子血迹问道。

  

“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一点小伤。”那人顿了顿说道,“我叫司马明,你叫什么?”

  

“韩钧。”

  

“行,我记住了。”司马明笑了一下说。

  

韩钧也笑了一下,正要开口,顿时“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脖子上的那块印记又开始疼起来。

  

不过好在这疼痛感仅仅只是转瞬即逝。

  

这种疼痛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出现的似乎愈发频繁,有时候他都想将肉剜下来。

  

“你怎么了?”司马明看他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连忙问道。

  

“没事……”韩钧摆了摆手,常年的老毛病了,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韩钧喘了口气,忽然转念一想,这人不刚好就是修仙的人吗?

  

  

或许他能看出自己脖子上的这个胎记是什么来头,说不定还能帮他将这个胎记给消了去。

  

这样的话,即使自己没能通过考试,他也能多活上些年了。

  

一想到这里,他便一转话头,连忙用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那圈印记,“你能帮我把这个东西去掉吗?”

  

司马明看了看韩钧脖子上的印记,“这是胎记吗?”

  

韩钧点了点头。

  

“你要把这个胎记去了?也不是不行……”司马明想想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也就应允下来。

  

司马明抬起手,手里凝出一团蓝光,凑近了看正是丝丝缕缕的灵气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光团。

  

司马明将那团蓝光慢慢推向韩钧,韩钧顿时觉得有一种凉风吹过的感觉。

  

他的发梢在那团光靠近的时候被风吹得向后稍稍飘起。

  

韩钧脖子上的那圈胎记顿时被灵气包裹着,脖子上那种像被冰水独独泼在脖子上的异样感觉让他颇为不适。

  

  

好一会儿过去了,司马明的眉头越来越皱,韩钧脖子上的那圈胎记却还是半天都没有反应。

  

司马明有些恼,一缕法力从他的手掌涌出打在胎记上。

  

在法力撞入胎记内时,那圈像是锁链般的胎记突然变得光亮起来,随即打入的那缕法力就被弹了回来,震得司马明手掌一麻。

  

“什么鬼东西。”司马明嘟囔了一声,随即又问韩钧,“这东西真是胎记?”

  

韩钧想了想,点点头,“我出生就有了。”

  

司马明看韩钧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少年,想来也接触不到什么带有法力的东西,也就相信了他的话。

  

司马明吐了口气,皱起眉头,不信这邪,“好吧,我再试试。”

  

闻言韩钧的心情也焦急了些,他不知道司马明能不能帮他把这个胎记去掉。

  

司马明从怀里拿出一块两个手指大小的玉坠,玉坠上雕着一只通体血红的凤凰,玉质半透明,里面隐隐约约的似乎还有东西在流动,就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本想把这东西带出来玩玩,也让那老头着着急,没想到倒是要用在你这了。”司马明摸了摸那块玉坠说道。

  

  

“这是什么?”韩钧问。

  

司马明看他一无所知,遂解释道,“左青龙,右白虎,北朱雀,南玄武,这是远古时诞生的四大神兽,而今镇守四方妖邪的四派道门正统,青龙殿,白虎阁,朱雀宫,玄武门,就是借助四大神兽的力量镇压着当初霍乱天下的无数妖邪。

  

“这枚玉坠出自朱雀宫,里面封着的是朱雀阳气,自上一任朱雀消匿于世后,朱雀之气便代为镇压着朱雀宫之下封印着的万千妖兽,待下一任朱雀诞生。

  

“这玉坠里的朱雀之气和镇压朱雀宫下妖兽的朱雀之气同根同源……

  

“朱雀之气,至刚至阳,含有朱雀神兽至阳至纯的灵力,是一件镇魔驱邪的法宝,也是一件增长修道者法力的法器。”

  

韩钧并不了解仙门里的事,只是觉得这件东西既然和在他眼中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朱雀有关,那必然是一件宝贝。

  

除了玄武门外的其他三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一时间觉得自己对修仙世界似乎又多了一丝认识。

  

司马明将那枚玉坠放在右手手心里,催动自己体内的灵力,霎时,那枚玉坠就凭空悬浮在他的手掌上方,光华似极光般扩散开来。

  

玉坠中鲜红的火焰从玉坠中抽身而出,玉坠顿时褪去红色,变作水滴般清澈透明的质地。

  

火焰结成一只半人高的凤凰,通体燃烧着桔红色的火焰,不怒自威。

  

  

司马明手中一转,玉坠便受到牵引,火凤凰振翅在屋中一转,随即向韩钧飞去。

  

在那只火凤凰靠近韩钧的时候围着他绕了一圈,随即扑向韩钧的脖颈,触上去时散作点点鲜艳的红色光点,勒在韩钧的脖颈处的胎记上,最后将他的整个脖颈笼罩起来。

  

司马明催动法力,那些鲜红光点放出耀眼红光,几乎将整个屋子点亮。

  

韩钧被这光亮逼得闭上了眼睛。

  

他的脖颈像是被绳索勒住提起一般,即使他闭着眼睛,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现在悬在了空中,那股窒息感尤为强烈。

  

炽热的感觉一点点从脖子传来,最终变得像是开水一般烫,韩钧一下子疼的叫出了声。

  

在韩钧觉得自己眼前发黑,快要窒息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炭火被水滋灭的声音。

  

韩钧一下子失重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趴在地上大喘气,终于睁开眼睛缓缓看着自己眼前。

  

司马明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坠,玉坠已经恢复了原样,但司马明却趴在地上,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来,显得有两分狼狈。

  

  

“你没事吧?”韩钧看见司马明那副模样,连忙问。

  

他可没想过这块胎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司马明依旧趴在地上,撑起一只手,无力的摆了摆,“没事,我缓缓。”

  

韩钧站起来,忍着刚刚窒息时造成的那点晕眩感走过去。

  

他扶着司马明的肩膀,“对不起,你真没事吧?”

  

“没事,”他没想到居然会这样,他看向韩钧,“你这是什么胎记?朱雀的灵力怎么会全都被它给撞了回来?”

  

韩钧不知道这个胎记居然这么厉害,一下子为自己终于有了不凡之处庆幸了一下,但随即又沮丧下去,毕竟这块胎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可是要他命的玩意儿啊!

  

“这……会不会是一个封印。”韩钧想起来在墓地那天自己太叔公说过的话,随即问道。

  

司马明有一点诧异韩钧居然知道封印,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以人作封印之法是道门百家的禁忌,以人作封印容器虽然最为有效,封印之物也会随着封印之人的死亡而离去,但这种术法太过恶毒,要以活人精血本源作为供奉,是禁忌中的禁忌。

  

“况且这种术法早就在千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不会有人能施以此法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韩钧茫然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更茫然起来。

  

那他脖子上这又是什么?

  

既然这种法术早就已经失传了,太叔公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韩钧脑子里就像是浆糊一样,迷迷糊糊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司马明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拿出一块铜牌,递给韩钧,“抱歉,没能帮上忙。我不欠人人情,这个给你吧。”

  

“不用了……”韩钧推脱了一下。

  

“在安阳城里,有事就报我的名字。”司马明将铜牌往他手里一塞,“遇上麻烦事了,可以到玄武门来找我。”

  

说完,司马明便打开木门,走到了巷子里。

  

作为修道者,居然没法消除一块胎记,这也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更何况他还把司马家的至宝都请出来了!

  

是我法术生疏了吗?司马明想。

  

幸好没被别人看见,要不然司马家的脸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如果被他爹知道,估计要比他偷了朱雀玉坠还要恼怒。

  

司马明走远后,韩钧手里捏着司马明给的那块铜牌,上面深深的刻着“司马”两字。

  

玄武门,原来他是玄武门的,韩钧想。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圈胎记,要进入玄武门的决心愈发强烈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别人帮不了我,那我就得自己逆天改命!韩钧心里暗暗发誓。

  

他回到自己房间,桌面上的书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他拿起书来,又默默地读了起来,时不时的还摸摸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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