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金戈铁马踏边关，血雨腥风山河残。

红袖揭开身世谜，群雄合力挽狂澜。

上回说到金国因使臣遇刺，提前发兵南侵。黑虎岭聚义厅内，探子的急报如同晴天霹雳，众人一时沉默。

燕青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金兵来得太快，我们联络各路豪杰的计划被打乱了。\"

孟青竹轻抚拂尘，眼中精光闪烁：\"金人此次出兵，必是蓄谋已久。使臣被杀不过是个借口。\"

红袖站在孟青竹身后，悄悄拉了拉燕青的衣袖，低声道：\"燕大哥，借一步说话。\"

燕青会意，随红袖来到厅外廊下。此时月明星稀，山风凛冽。红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轻启朱唇：\"燕大哥可知我为何与翠莲师姐如此相像？\"

燕青一怔：\"我正奇怪这事...\"

红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因为她是我亲姐姐。我本名陈红玉，七岁那年家乡遭灾，与父母、姐姐逃难途中失散。幸遇师父路过，收我为徒。\"

燕青恍然大悟：\"难怪你见到翠莲书信时反应异常！那你为何不早相认？\"

红袖苦笑：\"师父说江湖险恶，身世之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她声音更低，\"师父怀疑当年我家遭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在追杀我们一家。\"

燕青心头一震：\"何人如此狠毒？\"

红袖摇头：\"师父也未查清。只知与朝中某些大人物有关。\"她突然抓住燕青的手，\"燕大哥，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明日与金兵交战，生死难料。若我有不测...\"

燕青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休得胡言！你姐妹既已重逢，必有团圆之日。待此间事了，我亲自送你去见翠莲。\"

红袖眼中泪光闪动，正要说话，忽听聚义厅内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喝喊：\"洒家来也！\"

这声音如此熟悉，燕青又惊又喜，顾不得红袖，转身奔回厅内。只见一个胖大和尚大步走入，正是鲁智深！身后跟着李俊、阮小七、安道全等人，还有数十名太行山好汉。

燕青抢上前去：\"师兄！你们怎地来了？\"

智深大笑，一把抱住燕青：\"好个小乙哥！洒家在山寨接到飞鸽传书，说金兵南下，你们在此聚义，便星夜赶来助阵！\"

李俊上前拱手：\"燕青兄弟，太湖儿郎三百人随后就到。\"

阮小七也道：\"我在路上联络了当年梁山旧部二十余人，都在山下了。\"

安道全拍拍药囊：\"贫道备足了金疮药，够打几场硬仗的。\"

燕青热泪盈眶，向众人一一还礼。孟青竹命人重整酒席，为援军接风。席间，燕青将红袖身世告知智深等人，众人皆感叹不已。

智深拍案道：\"待杀退金兵，必要查清当年是谁害她一家！\"

正说话间，又有探子来报：\"金兵先锋已破涿州，正分兵两路：一路由完颜宗弼率领，直扑真定；一路由叛将郭药师带领，绕道河间府。\"

孟青竹展开地图，众人围拢观看。她指点道：\"真定乃河北重镇，若失守，金兵可长驱南下。我们必须在此阻敌。\"

黑虎岭李勇道：\"我山寨有八百儿郎，皆能征善战。可正面迎敌！\"

青龙寨杨志远却摇头：\"金兵势大，正面硬拼是以卵击石。不如依山设伏，袭扰粮道。\"

两派意见相持不下，众人目光都转向鲁智深。智深摸摸光头：\"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兵法。但当年在梁山，军师吴用常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得先摸清金兵虚实。\"

孟青竹点头：\"鲁师兄所言极是。我意兵分三路：一路由李头领率领，正面佯攻；一路由杨寨主带队，埋伏青龙谷；第三路由燕兄弟指挥，绕到敌后烧其粮草。\"

周天翼年轻气盛，起身道：\"为何不直取敌酋？给我三十死士，夜袭金营，取那完颜宗弼首级！\"

红袖在一旁冷笑：\"莽夫之勇！金营戒备森严，你这是送死！\"

周天翼面红耳赤：\"你...\"

燕青急忙劝解：\"两位且住。周贤侄勇气可嘉，但刺杀敌酋确非上策。\"转向孟青竹，\"道长之计甚好，只是烧粮草需熟悉路径之人...\"

红袖插言：\"我带路！这一带地形我最熟。\"

智深拍板：\"就这么定了！洒家随李头领正面迎敌，也好会会那金国猛将！\"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燕青将红袖拉到一旁：\"你何必冒险？烧粮草九死一生...\"

红袖倔强地昂起头：\"我七岁就随师父在山中行走，闭着眼都能摸出去。何况...\"她眼波流转，\"你是在担心我么？\"

燕青被她看得心头一热，正色道：\"你若有闪失，我如何向翠莲交代？\"

红袖轻笑：\"那你就保护好我呀！\"说完，翩然离去，留下燕青怔在原地。

次日拂晓，三路人马分头出发。燕青这一路共五十人，由红袖引路，沿山间小道迂回向金兵后方。行至午时，已能望见远处金兵大营的炊烟。

红袖爬到一棵高树上瞭望，下来后报告：\"金营防守严密，但粮草囤在西侧小河边，守军不多。\"

燕青思索片刻：\"等天黑再动手。先派两人回去报信，约定子时举火为号，三路齐攻。\"

黄昏时分，燕青带人悄悄靠近粮草囤。金兵果然防备松懈，只有十余人在巡逻。燕青命众人潜伏在芦苇丛中，静待时机。

忽然，红袖碰了碰燕青的手臂，指向河对岸：\"你看！\"

只见一队金兵押着数十名百姓走来，其中有老有少，都被绳索捆绑，哭哭啼啼。一个宋人装束的军官骑马在前，正是叛将郭药师！

燕青咬牙低骂：\"卖国求荣的奸贼！\"

郭药师用马鞭指着粮草囤，对金将说些什么。那金将大笑，挥手让士兵将百姓驱赶到粮囤旁的空地上。燕青暗叫不好，他们这是要用百姓作掩护！

红袖急道：\"怎么办？若放火烧粮，必会伤及百姓...\"

燕青当机立断：\"改变计划，先救人！\"他挑选十名好手，吩咐其余人继续埋伏，\"待我们救出百姓，立即放火！\"

夜幕降临，金兵点燃火把。郭药师高声宣布：\"这些刁民私通义军，按律当斩！今夜就在此正法，以儆效尤！\"

士兵们举起明晃晃的钢刀，百姓们哭喊成一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青一声呼哨，十支弩箭齐发，正中执刀士兵的咽喉！

\"杀！\"燕青率先冲出，红袖紧随其后。金兵大乱，郭药师反应极快，立即策马后退，同时大喊：\"有埋伏！\"

燕青挥剑杀散金兵，解救百姓。红袖则带人四处放火，顷刻间粮囤烈焰冲天。远处传来喊杀声，想必是智深他们见到火光，开始进攻了。

郭药师稳住阵脚，指挥一队弓箭手向燕青等人放箭。一支流矢直奔红袖后心，燕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开，自己却被另一支箭擦伤手臂。

红袖惊呼：\"你受伤了！\"

燕青撕下衣襟裹住伤口：\"小伤不碍事。快带百姓撤！\"

众人护着百姓向山林退去。郭药师不甘心失败，亲率精锐追来。眼看追兵渐近，忽然侧面杀出一彪人马，为首大将银枪白马，正是周天翼！

\"燕叔叔休慌，小侄来也！\"周天翼挺枪跃马，直取郭药师。二将战在一处，枪来刀往，斗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燕青趁机指挥众人安全撤退。红袖却不走，持剑守在燕青身旁。燕青急道：\"你怎还不走？\"

红袖倔强道：\"你为我受伤，我岂能独自逃命？\"

那边周天翼越战越勇，使出金枪绝技\"回马三点头\"，终于刺中郭药师肩膀。叛将负痛而逃，金兵也随之溃散。

战后清点，此役烧毁金兵粮草大半，解救百姓六十三人，斩杀金兵百余。联军仅伤亡二十余人，可谓大胜。

众人回到黑虎岭，百姓们叩谢救命之恩。其中一位老者拉着燕青的手老泪纵横：\"好汉们救了我等性命，但金兵势大，迟早卷土重来...\"

燕青安慰道：\"老丈放心，我们必会阻止金兵南下。\"

老者却摇头：\"老汉不是怕死。只是...\"他压低声音，\"我那儿子在真定府当差，昨日偷偷告诉我，朝廷已密令各地守将不得抵抗，准备割地求和。你们在此血战，朝廷却...\"

智深闻言大怒：\"奸臣误国！待洒家杀到东京，砍了那帮卖国贼的狗头！\"

孟青竹却若有所思：\"此事蹊跷。若朝廷真有意求和，为何又密令不抵抗？莫非...\"她突然住口，转向老者，\"老丈可知这密令是谁下的？\"

老者道：\"听说是高太尉的主意。\"

燕青与孟青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安抚百姓歇息后，众头领聚在一起商议。

孟青竹分析道：\"高俅此举，表面是求和，实则是借金兵之手铲除异己。我等义军若胜，他可以说朝廷暗中支持；若败，则推说我们是乱民。\"

李勇怒道：\"好毒的计策！那我们岂不是进退两难？\"

燕青却笑了：\"未必。高俅能利用我们，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借着‘朝廷密令‘的名头，联络更多官兵共同抗金。\"

正商议间，哨兵来报：\"山下有一黑衣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孟青竹命人带进来。不多时，一个全身黑袍、面戴青铜面具的人走入聚义厅，拱手道：\"各位英雄，在下奉主人之命，特来相助。\"

智深警惕地问：\"你家主人是谁？\"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主人说，燕头领看后便知。\"

燕青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变。只见信上只有八个字：\"精忠报国，莫问来历。\"落款处画着一只展翅雄鹰。

\"这是...\"燕青强压震惊，将信递给智深。智深看罢，也是神色凝重，对黑衣人道：\"尊主可有什么指示？\"

黑衣人点头：\"主人已联络真定府守将王渊，他麾下三千精兵明日会佯装败退，放金兵进入青龙谷。请各位英雄早作准备。\"

孟青竹眼中精光一闪：\"青龙谷地势险要，若能将金兵引入，可一举歼灭！\"

黑衣人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金兵布防图，请过目。\"说完，拱手告辞，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众人围看地图，果见金兵虚实尽在其中。周天翼疑惑道：\"这黑衣人是谁？他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燕青摇头：\"不必多问。此人既助抗金，便是同道。\"

智深也道：\"洒家看那字迹，像是...\"突然住口，转移话题，\"明日大战，各位早些歇息吧。\"

当夜，燕青辗转难眠，起身到院中散步。却见红袖独自坐在石凳上，对月发呆。

\"这么晚还不睡？\"燕青轻声问。

红袖吓了一跳，见是燕青，才放松下来：\"想起明日大战，睡不着。\"顿了顿，\"燕大哥，你说我们能赢吗？\"

燕青坐在她身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求问心无愧。\"

红袖忽然道：\"若明日我战死了，请你告诉姐姐，我很想她...\"

燕青正色道：\"又说傻话！明日你跟在我身边，不许乱冲。\"

红袖嫣然一笑，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燕青一时语塞。红袖却突然凑近，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如受惊的小鹿般跳开，跑回屋内。

燕青摸着被亲的地方，呆立良久。

次日黎明，联军按计划进入青龙谷设伏。谷形如长蛇，两侧山崖陡峭，入口窄出口宽，正是打埋伏的绝佳地形。

午时刚过，果然见一队宋军败退而来，后面金兵穷追不舍。那金兵主帅完颜宗弼骑在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浑然不觉已入险地。

待金兵全部进入山谷，忽然号炮连响，两侧山上滚木礌石如雨而下。金兵大乱，自相践踏。完颜宗弼急令后退，却见谷口已被火把封住。

\"杀！\"鲁智深一声怒吼，率先从山上冲下，禅杖挥舞如风，所向披靡。燕青、周天翼、红袖等人各率部众，杀入敌阵。

混战中，燕青与红袖背靠背作战。燕青的宝剑如银蛇吐信，每刺必中一人咽喉；红袖则剑走轻灵，专挑敌人手腕、脚踝处下手，虽不致命，却能让敌人失去战力。

正厮杀间，忽见一队金兵精锐护着完颜宗弼突围。燕青高呼：\"别让敌酋跑了！\"与红袖、周天翼奋力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斜刺里杀出一将，正是郭药师！他手持长刀，拦住去路：\"燕青！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燕青冷笑：\"叛国奸贼，也敢猖狂！\"挺剑迎上。

二人战在一处，郭药师武艺不凡，燕青一时难以取胜。红袖欲上前相助，却被几名金兵缠住。周天翼见状，大喝一声，金枪如龙，直取郭药师后心。

郭药师腹背受敌，渐感不支。突然，他虚晃一刀，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燕青。燕青急闪，那物在空中爆开，散出一团绿烟！

\"毒烟！闭气！\"燕青急呼，但已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郭药师趁机一刀劈来，眼看燕青就要命丧刀下，红袖不顾一切扑来，用身体挡在燕青前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郭药师长刀脱手而飞——竟是一枚金镖！紧接着，一个灰影如大鸟般掠过，一掌击在郭药师胸口，打得他口吐鲜血，倒飞数丈。

来人正是孟青竹！她扶住摇摇欲坠的燕青和红袖，急点二人几处穴道，阻止毒性蔓延。

那边周天翼已追上完颜宗弼，正要取其性命，金将突然跪地求饶：\"好汉饶命！我愿降！\"

周天翼犹豫间，孟青竹高喊：\"留活口！\"这才收枪，生擒了金国大将。

此役大获全胜：歼敌两千余，俘虏完颜宗弼以下将官十余人，缴获军械马匹无数。联军声威大震，附近百姓纷纷来投，数日间队伍扩大到五千余人。

庆功宴上，众人推鲁智深坐了首位。智深却道：\"洒家是个粗人，做不得主帅。这位置该由孟道长坐。\"

孟青竹推辞：\"贫道方外之人，不宜领兵。还是燕头领最合适。\"

燕青刚要推辞，周天翼已高声道：\"我等愿奉燕叔叔为帅！\"众人齐声附和。

燕青无奈，只得应承下来。当夜，他召集众头领商议下一步行动。

孟青竹分析道：\"金兵虽败，但主力尚在。朝廷态度暧昧，我们孤军奋战，恐难持久。\"

李勇道：\"不如趁胜攻取真定府，作为根据地！\"

杨志远反对：\"攻城非我等所长。不如退守太行，凭险据守。\"

众人争论不休，燕青却注意到红袖神色异常，悄悄走出大厅。他跟了出去，见红袖独自站在悬崖边，肩头耸动，似在哭泣。

\"怎么了？\"燕青轻声问。

红袖转身，泪流满面：\"燕大哥，我要走了...\"

燕青大惊：\"为何？去哪里？\"

红袖哽咽道：\"师父刚才告诉我，当年追杀我家的仇人，就是郭药师！他现在被关在地牢，我要去问个明白！\"

燕青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二人来到地牢，郭药师被铁链锁着，奄奄一息。见有人来，他勉强抬头，看到红袖时，突然瞪大眼睛：\"你...你是陈家的...\"

红袖拔剑抵住他咽喉：\"奸贼！当年为何害我全家？\"

郭药师惨笑：\"小丫头，你父亲陈御史参劾高太尉贪污军饷，坏了太尉大事。太尉命我料理干净，可惜跑了你姐妹俩...\"

燕青怒问：\"高俅现在何处？\"

郭药师狞笑：\"太尉早已回京。你们这些草寇，迟早...\"话未说完，红袖一剑刺入其心窝，叛将当场毙命。

红袖丢下剑，扑在燕青怀中痛哭。燕青轻抚其背，不知如何安慰。

良久，红袖止住哭泣，坚定地说：\"燕大哥，我要去东京找高俅报仇！\"

燕青摇头：\"东京戒备森严，你去是送死。\"

红袖倔强道：\"那我也要去！\"

正争执间，孟青竹悄然出现：\"痴儿，报仇不急在一时。眼下抗金事大，待大局稳定，为师陪你同去东京。\"

当夜，燕青在房中擦拭宝剑，忽听窗外有动静。开窗一看，地上有一封信。拆开看时，上面写着：\"金国十万大军已至保定，朝廷派钦差明日到真定招安。慎之慎之。\"

没有落款，但字迹与前一封信相同。燕青心知这必是那神秘黑衣人所送，急忙去找智深商议。

智深看罢信，沉吟道：\"朝廷招安，恐是陷阱。\"

燕青点头：\"但若不接受，我们就是叛军，进退两难。\"

智深沉声道：\"明日见机行事。若钦差诚心招安，共抗金兵，自然最好；若是有诈...\"他眼中寒光一闪，\"就让他有来无回！\"

正是：

招安诏书藏玄机，英雄进退两难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